聽雨軒的談話還在繼續，茶才續了三次，文森就有些懶洋洋的。
說實話，他有些喜歡這種感覺，安靜又溫暖，時光正好。
說起來，他其實還年輕，可心理卻成熟很多，畢竟經歷太多。
何況，記憶還是常人的十幾倍，加上此次目的達成，心境竟然隱約和現在的環境有些契合。
兩人品茶聊天，很快說道了這次的蒙國之行。
“大計劃到底是什麼?”
文森問道。
他的確很好奇，畢竟這個計劃拖到了現在，足足過去二十年。
“知道絲綢之路嗎？”
顧銅問道。
“當然，不要小瞧我好吧!”文森道，“好歹也說了一口流利普通話，學過不少知識呢!”
“這個計劃，就是和現代絲綢之路有關，”顧銅道，“我們只是先鋒，打通的是周邊地區的關係，在暗中清剿一些可能的阻礙。”
“真理教?”文森道。
“它只是阻礙之一，”顧銅笑道，“其實真理教，並沒有那麼好清理的，它和蒙國高層有聯繫，如果不是事發突然，老林抓住了時機，你能否出來兩說。”
“的確夠幸運的，我說怎麼會那麼順利呢!”文森道，“所以，達楞就是老林在蒙國安排的代理人了？”
“你猜的沒錯，”顧銅點頭，“達楞這次功績很高，最重要的是，展現了自己的價值，維護了佛門信仰，他會被推出來，成爲話事人。”
“那也不對，老林不可能爲了這點事情，而走出西南吧！”
文森依舊疑惑。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老林做事，就如同下期，走一步看三步，”顧銅道，“只是具體他做了什麼，我即便是知道，也不能告訴你，希望你能理解。”
文森點頭，到也沒有逼問。
顧銅還是守望者，沒有真正的退休，否則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安穩日子，也不可能知道這麼機密的事情，再者文森也只是純粹的好奇。
“說起來，你的人在白俄，倒是破壞了老林的計劃，”顧銅笑道，“他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
“你們竟然知道是我的人出手?”文森狐疑的看着他，“詐我?”
“用不着!”
顧銅搖頭，“我們的情報，也不容小覷，何況還是在白俄地區。”
文森不置可否，“怎麼叫破壞他的計劃?他不希望真理教覆滅?”
“敵人不用一味的清理，有時候可以做棋子，可以做武器，可以充分的利用!”顧銅道，“在這方面，老林比我強了不止一籌。”
“那就是說，他在白俄還有佈局了，”文森笑道，“不知道怎麼回事，聽到你這麼說，我竟然很高興，恨不得哈哈大笑!”
他開心的把茶水喝完，真的就笑了起來，感覺怎麼那麼爽呢？
顧銅無語搖頭，給他添上茶水，“老林是個很純粹的人，他的野心，不是爲了自己，沒有摻雜半點私情，這樣的人，可怕，可敬，也可憐啊！”
“只是作爲旁觀者，纔有這種想法，”文森搖頭，“他自己說不定樂在其中，欲罷不能。”
“的確，”顧銅點頭，又道，“可現在時代已經不同了啊！隨着互聯網的發展，天空衛星的增多，局勢的變化，最終還是歸結於綜合國力的較量，我們這代人該離場了!”
“我本來也和你一樣是這麼認爲的，”文森笑道，“但你們的工作只是更加嚴峻，卻還是必不可少。”
“怎麼說？”顧銅連忙問道。
“很簡單的道理，”文森道，“信息時代，保密能力越強，需求就越強，而且隨着國際形式越發的嚴峻，這種需求就到了一定的程度。你知道嗎？在我的魔網之中，國與國之間的情報是最需要的，價格也是最高的……”
顧銅依舊皺眉，“可是……”
“你們可以淘汰，但後來者不能，”文森正色道，“不僅不能，還需要不斷的提升和學習，成爲一個真正的精英，打打殺殺已經不適合現實需要了!”
“或許吧！終究是老了!”
顧銅感慨道。
這些事情，自然有人操心，他只是半截入土的老傢伙，怎麼也輪不到他……但文森能這麼說，他還是很開心的，作爲一名老調查員是開心，而自豪和榮耀!
“不多說了，喝茶!”
文森舉杯道。
……
文森並沒有留下來喫飯，主要是待的時間不長，而柳雯月有點悲傷，抱着一個木頭盒子，要去父母的陵墓前。
細雨洗掉了炎熱，讓這座城市少了浮躁，多了江南的柔美，車子在街道上行駛，濺起水花。
柳雯月打開盒子，露出了裏面的東西，照片很老舊，但保存的很好，夾在筆記本裏。
紙面泛黃，字跡清秀，一字一句，記錄的不過是瑣碎的事情。
文森猜錯了，筆記本一開始的確有思念，但之後記錄的都是生活之中的點滴。
平凡的事情，蘊含酸甜苦辣，讓人看的十分觸動。
柳雯月雙目通紅，到底還是沒有掉下眼淚，文森摟着她，輕聲道，“先止住悲傷，好好想想你外婆那邊的人，你準備怎麼做？”
“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幫一把，但不要給錢。”柳雯月輕聲道，“養育之恩，無法報外婆，那就讓他們承受好了，但我絕對不會去見他們，就此成爲路人。”
“那就這樣吧！”
文森道，“顧老先生會辦好的，我們掃完墓，直接回京城!”
“嗯!”
……
顧銅接到文森電話是時候，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尊重柳雯月的決定，並答應安排好一切。
實際上，因爲文森的關係，顧家搭上了蘇家這條線，之前的問題早就迎刃而解。
如今的顧家，在杭城的影響力更勝一籌，解決這點事情很容易。
只是掛了電話，顧銅還是有些感慨，從收養柳雯月，到現在柳雯月和文森離開，時間彷彿……帶走了一切，或許……他真的老了。
文森打完電話，就帶着柳雯月坐飛機，在當天下午抵達京城，和杭城的細雨綿綿不同，京城這邊天氣陰暗。
因爲還有時間，加上航線的問題，一行人並沒有很快離開。
結果在當天晚上，蘇一洋來了，並且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