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章 溫柔哄誘……
訪客離開後, 梁鶴深獨自在書房裏處理了些工作郵件,明天就要開學了,妹寶興奮得整天心不在焉, 僅在衣帽間就搗鼓好久, 他勞逸結合,去看她到底要給自己打扮成什麼花枝招展的模樣,這才發現衣帽間裏兩隻行李箱。
一隻立着,一隻躺着,躺着的那隻敞開,已經填了快一半衣服進去, 還有一半空着。
梁鶴深愣了下,敲敲門邊:“妹寶, 你在做什麼?”
妹寶疊好衣服, 往箱子裏放,膝蓋上去壓着, “唰啦”拉好乾溼分離的隔離袋, 頭也不抬地回答:“收拾行李呀!”
梁鶴深蹙眉問:“收拾行李做什麼?”
妹寶抬起頭,用一種“你不是明知故問嗎”的眼神打量他:“明天學校報到,我要住去宿舍, 當然得收拾行李啦!”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倒讓梁鶴深懵了下, 半晌,眨了下眼睫:“住宿舍?”
“嗯啊!”妹寶又應了聲。
門邊人的眉心皺得更加深沉:“你去住宿舍, 那我呢?”
“您當然住家裏!”這句話更加理直氣壯。
“……”說好的夫妻得睡在一起呢?什麼小貓, 分明是狡詐善變的狐狸!
“我不同意!”梁鶴深拿出他殺伐果決的姿態,硬梆梆地說,“給你兩個選擇, 要麼你住家裏,要麼我跟你一起住學校。”
妹寶瞪眼大呼:“那怎麼可能!我住女生宿舍!您怎麼可能住進去!”
“那就沒辦法,只剩一個選擇了。”梁鶴深聳聳肩。
妹寶:“……您這不是胡攪蠻纏嗎?”
梁鶴深自暴自棄地說:“那你就當我胡攪蠻纏好了。”說完,轉身就走。
妹寶追上去同他理論,他現在一邊腿穿的是普通假肢,走路沒之前那麼方便,輕輕鬆鬆就被她捉住。
“您當年讀大學住家裏不住學校?”
“我那時候跟你現在能一樣嗎?”梁鶴深頗爲惱火地說。
“哪裏不一樣啦?您那時候才十六歲,還沒成年呢,更該好好住家裏!”
“我不想跟你吵架。”梁鶴深現在這情況,是真心不想和她在這四面無牆的地方拉扯起來,也怕腳底不穩帶着她一起摔倒,說着就掙開她的手。
“我也不想跟您吵架!”妹寶胳膊一端,很無語的表情,但依然是願意跟他講道理的口吻,“我每晚都有課,最遲都上到十點去了,早晨最早八點就要上課。”
梁鶴深說:“那怎麼了?車接車送又不勞累你什麼。”
“可是同學們都成羣結隊,就我孤孤單單的,久而久之,誰還搭理我?”
“他們若是爲此孤立你,那說明他們也不是好人,不值得深交。”
“梁鶴深!”妹寶氣鼓鼓地瞪他一眼,剛想反駁,轉念想起書房裏的那個笑,不由得咬了下脣瓣,溫聲柔氣略作讓步,“我最多答應您,沒早課晚課時就回來住,我需要社交,也需要朋友,您總不至於限制我的自由吧?”
梁鶴深氣得胸腔起伏,忍氣吞聲又問:“那你一週有幾天沒早課晚課?”
妹寶眨眨眼,不大有底氣地回答:“……週末兩天。”
那還說個鬼!這讓他過得跟守寡有區別啦?梁鶴深氣急攻心:“你想都別想!”
妹寶:“……”
本該是挺愉快的一天,因爲這麼一個插曲,兩人都變得悶悶不樂。
無聲的晚餐結束,梁鶴深洗漱後躺回牀上,貌似隨意地翻看着手機,等到十點了,纔看見妹寶抱着睡裙,灰溜溜進了浴室,十幾二十分鐘後,又悄然無聲地出來,貼着牆往門外走。
“去哪裏?”梁鶴深抬手摁摁眉心,另一隻手往牀頭櫃一揚,放下手機。
內心五味雜陳,真不知道該拿她這種遇事就躲的彆扭怎麼辦,明明以前也勇往直前、死皮賴臉過,果然到手了就不曉得珍惜了嗎?
煩!
妹寶腳步猶豫,咽咽嗓:“我、我明天要早起,所以去、去客……”其實是怕他藉着今天的不愉快,把她摁在牀上欺負,他醒得又準時,跟植入了鬧鐘一樣,萬一明早再束着她不讓她離開……
“過來!”梁鶴深語氣就像是墜了塊石頭的沉,兇巴巴一句話砸過來,“你要再跟我這麼犯倔,你明兒早上轉身一走,我就把小白和阿黃丟出去!”
妹寶一愣,驚歎他這種活活把30歲那個0像蛋一樣吞掉的幼稚:“梁鶴深,你拿小白和阿黃威脅我?”
威脅?梁鶴深不置可否,不然他能拿什麼挽留她,直接說“老婆,我捨不得你,我離不開你”?他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梁鶴深堅定信念,揚了揚眉,拍拍牀,趾高氣昂又心安理得地幼稚起來:“對!我就是在威脅你!你都要拍拍屁股不要我了,我幹嘛還要養它們?”
“你以爲我怕哦?”妹寶避重就輕,全然是撒氣般攤開雙臂聳聳肩,伸出舌頭遠遠地朝他略略略,完了又說,“那你就試試看咯!”
梁鶴深兩眼兩黑的程度:“……”
妹寶扯脣笑一下,長髮一揚,瀟灑轉身離開。
這夜到後半段,梁鶴深還是杵着拐,主動去客房找妹寶道歉了。
沉甸甸的身體摸上了牀,肌肉緊實的手臂繞到腰間,妹寶沒抗拒,反而主動往他懷裏挪了下,梁鶴深於是又緊了緊手臂,這麼個微妙的動作,就算是兩人和好的象徵。
他的溫熱氣息熨帖耳邊,沉默許久,才幽幽響起聲音:“真要住去學校?”
妹寶喉中一哽,重重點頭,甕聲甕氣地說:“您就先讓我住去學校看看情況吧!萬一不習慣,或者我發現其實家裏更方便,我不就回來了嗎?還有,您也可以隨時來找我嘛!我又沒說一定要天天住學校。”
——住去學校,有學業繁忙的原因,但更多是出於她對未來的考慮,妹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再與梁鶴深這般朝夕相處下去,一年半載後,肯定是受不了別離的,而梁鶴深,好吧,容她自作多情一次,她直覺他會比她更難熬。
眼前的情況,更是佐證了她的猜測。
同樣的降雨量,毛毛雨哪怕經歷過無數次,也終歸是溫和溫柔、沁人心脾的,而暴風雨哪怕只有一次,也是來勢洶洶、翻江倒海的。
話已至此,梁鶴深以和爲貴,淡淡說了聲知道了。
第二天開學,梁鶴深送妹寶去學校報到,他現在這個情況,沒辦法幫她什麼,跑前跑後的主力還是楊雯和周凜,另外還有蜀繡班子那波人,熱情得讓梁鶴深都懷疑他們對妹寶別有用心。
無事可做,他就坐在車裏,看着窗外往來的新生髮呆。
喬舟的消息彈出來,言簡意賅兩個字——妥了。
梁鶴深看一眼,滿意一笑,又做賊心虛,馬上清空了聊天記錄。
妹寶這邊,因爲衆人拾柴火焰高,入學手續很快搞定。
幾人嘻嘻哈哈往女生宿捨去,開學第一天,目之所及都是新生,那是青春又青澀,有的已經三五成羣,頗有種相見恨晚的親密,有的在學長學姐的帶領下,還頗顯扭捏和害羞,還有的獨來獨往,頗有種曲高和寡的姿態。
對比之下,妹寶受寵若驚,蜀繡班子一波人,全圍着她打轉。
她不由得好奇:“師兄師姐,你們全部都來幫我,那別的新同學誰去照顧呀?”
秦槐雲脫口而出:“什麼新同學?”
妹寶:“……今天開學,不是有新生報到嗎?”隱約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
果然見秦淮遠微微一笑,說:“學校迎新是分開的,別的專業的新生自有他們自己的學長學姐去照顧。”
妹寶:“?”
田俊傑接着解釋:“咱們專業今年就你一個新生。”
獨苗苗妹寶有種上了鬼子當的惶恐。
但獨苗也有獨苗的甜頭,丁映給她申請了研究生宿舍,研究生這邊是2人寢,因爲是新起的一棟樓,不但寬敞,還有獨立衛生間,能把本科生羨慕死,某些專業爲了呵護獨苗,特許本科生入住,比如今年,蜀繡的獨苗和古生物學的獨苗被安排在了一起。
對方是個濃眉大眼的小女生,不愛笑,笑起來陰惻惻的。
這倒不是妹寶對室友有偏見,主要是一行人推開門,就被她扛着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標本的模樣嚇到了,再進屋,行李亂七八糟擺了一地,她似乎無所謂,倒是書桌上,放着好幾只豪華玻璃箱,有的墊了海綿片,有的罩了蕾絲布,個個寶貝得緊。
妹寶湊近一看,立時起來一身雞皮疙瘩。
不是!喜歡甲蟲、蝴蝶都情有可原,但誰會拿蜘蛛做寵物啊!!!
這愛好讓妹寶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擠出笑容跟她問好:“你好,我叫妹寶,是蜀繡專業的新生。”
小女生抬頭看她一眼,拿手背碰了碰她的掌心,說:“棠糖,海棠的棠,冰糖的糖。”
妹寶都還沒反應過是哪兩個字,又聽棠糖解釋:“抱歉,剛纔用這手抓了一隻蚰蜒,就不碰你了。”
她說着,眼睛眯成彎月,咧出一口白牙,挺單純和善的樣子:“我在家鄉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蚰蜒,沒忍住就上手了。”
蚰蜒?哪兩個字?什麼東西?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噁心,也不嚇人,反而有點可愛。
妹寶很懵逼,不止她,蜀繡班子一波人都很懵逼。
秦槐雲本着帶小學妹快速認識新朋友的理念,笑呵呵說:“喲,那能讓我們欣賞一下嗎?”
棠糖站起身,從書桌上拿個小木盒。
盒蓋隙出一條薄薄的窄縫,應該是爲了給蚰蜒透氣,從裏面伸出灰褐色的須,一小節,因爲細,看着像是鬍鬚。
她把盒子遞給秦槐雲,說:“那你小心點,別把它嚇跑了。”
“不會不會。”秦槐雲信誓旦旦地說,“咱們這兒那麼多人,跑了也能給你抓回來。”
蜀繡班子一波人不約而同停下手頭事,湊過來看蚰蜒,棠糖眼神灼灼,頗有種他鄉遇故知的動容。
盒蓋打開——
就,那種整蠱蜘蛛盒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玩過,盒蓋打開的瞬間,傳說中頗具詩意的蚰蜒飛快地爬了一半到秦槐雲手上。
妹寶反應慢半拍,甚至都沒看得清楚,那小木盒和黑漆漆的大蟲子就被秦槐雲一下甩飛出去,那動作之猛烈,恨不得把自己的胳膊一起甩飛,理所當然的,給站在她身邊的秦淮遠當頭來了個大嘴巴子,與此同時,錢苗苗驚叫一聲,田俊傑護着她,眼疾手快惡狠狠一腳踩過去。
吧唧——
戰鬥結束。
棠糖眼神驟冷,清澈笑容一秒消失:“你們殺了它。”
罪魁禍首田俊傑:“……”
心有餘悸錢苗苗:“……”
被抽了一巴掌的秦淮遠感覺自己鼻樑骨都斷了,揉着鼻子根本沒在聽。
而妹寶有點懵逼地看向地面的蟲子屍體:“……”她寧願自己沒有看。
只有秦槐雲盯着自己抽搐不止的手,心中大概在祈禱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蚰蜒是可以消滅毒蟲、蒼蠅等害蟲的,有它的地方都沒有蟑螂,這麼大的蚰蜒我活了十八年還是第一次見到,而你們殺了它。”棠糖重複道。
“抱歉抱歉,我那個……我反應太快了,哦不是,我沒反應過來……”田俊傑很尷尬,他咽咽嗓,真心誠意道,“你拿來是要做標本嗎?要不,我給你剷起來?說不定還可以……”搶救一下?
棠糖給了他一記冰冷的白眼。
一屋人頓時鴉雀無聲。
毫無疑問,和新室友的第一次見面,不怎麼愉快。
整理好行李,妹寶和蜀繡班子一起離開宿舍,走前跟棠糖找招呼,邀請她一起去枕清風喫飯,對方以一個涼颼颼的掃視表示拒絕。
路上,大家不由自主說起這件事。
錢苗苗戳戳田俊傑的胳膊:“要不你再去抓一隻,賠給人家?”
田俊傑搖頭,非常抗拒:“那東西比蟑螂還噁心,我不去!”
秦槐雲只要想到那個觸感,就起雞皮疙瘩:“你們別再提了!”
秦淮遠摸出手機,直接校內論壇發佈一條消息:收購一隻大蚰蜒,底價一千元,越大越貴,價格可談。
不愧是資本家的公子爺,田俊傑對他豎起大拇哥。
回到車上,妹寶跟梁鶴深說起這件事,他眯薄雙眼,淡淡點評:“你室友的愛好略小衆。”
妹寶搓搓胳膊:“世叔,您說她養的蟲子,會往外跑嗎?”
梁鶴深笑一下,很是官方的口吻:“這很難說,因爲求生是動物的本能。”
妹寶:“……”
梁鶴深攬過她的腰,把人帶進懷裏,掌心揉着軟肉,又拿溫柔蠱人的聲音在她耳邊哄誘:“怕不怕?怕就回家住吧,我保證不會讓你在家裏見到任何一隻蟲子。”
“蟲子有什麼好怕的!”妹寶覷他一眼,不屑地哼一聲,“一腳就能送它西天取經,我纔不怕呢!”
飯罷,一羣健步如飛的年輕人優哉遊哉,又是逛街又是看電影,梁鶴深也是體會了一把,坐在等待區,摸着手機,像個無所事事的瓜皮等老婆試衣服的感覺。
他名字裏帶着鶴,可實際上這輩子還沒那麼閒雲野鶴過。
整下午逍遙,晚餐後終於兵分兩路,一路回南苑小榭,一路回北城大學。
在他們悠閒自在、歡天喜地娛樂時,研究生女舍這邊已經亂了套,起因是秦淮遠發佈的那則論壇,抓蟲子這種事,按道理講,只有小孩子可能還有點興趣,放大學裏應該是興不起風浪的,奈何他給得實在是太多!
有學生在底下問:蚰蜒是什麼玩意兒?
另有學生回複他:好像是一種百足蟲。
學校土壤面積有限,爲個昆蟲遠赴山野不現實,一羣學生抓了半截關鍵詞就立馬出動。
要不怎麼說高手在民間呢!這個時代,又是在大城市,專業人士都不一定能挖出的又肥又壯長達十幾釐米的大蜈蚣,硬是讓這羣天真無邪的大學生挖出來了。
好多條呢,都可以支個攤賣燒烤了,各種各樣的百足蟲數都數不清楚,當然也有蒙對了的,捉到了真的蚰蜒,個頭還蠻大,看得出是很健康了。
然而梁鶴深也是一語成讖,蟲子本能想逃,獵人稍有不慎,就讓小傢伙逃了。
與此同時,不知怎麼就捅了蟑螂窩,品種還離奇統一,是非常受歡迎的飼料蟑螂——櫻桃蟑螂,個頭雖然不大,但耐不住數量奇多,就此引發一場聲勢浩大的、前所未有的昆蟲浩劫……就連宿管阿姨都嚇得臉色慘白,提褲子跑路了。
只有農學院,尤其是研究昆蟲那羣學生,見此狀況,眼睛炯亮。
學校緊急組織消殺行動,一時烏煙瘴氣。
錢苗苗和秦槐雲腳步停在宿舍樓腳,被樓上此起彼伏的尖銳慘叫嚇得畏葸不前,兩人指揮田俊傑進去瞅一眼情況,結果被宿管阿姨攔截。
秦槐雲猶豫道:“要不,咱們出去住一晚?學校這消殺工作不知道有沒有到位啊!”
錢苗苗拼命點頭,表示贊成。
兩人再齊齊看向妹寶。
“不好吧?棠糖還在宿舍呢?”妹寶說,說着揚了揚手裏的東西——是她打包的糕點以及路上買的零食水果,要去給棠糖賠禮道歉的。
兩人齊口同聲提醒她:“妹妹寶!她纔是最大的威脅好嗎?”
妹寶:“……”
話雖如此,妹寶最終還是和兩位師姐作別,硬着頭皮、戰戰兢兢上樓去。
門推開,正巧碰上棠糖揹着書包往外走,兩人對對碰,面面相覷。
“你要出門?”
“你回來住?”
妹寶、棠糖:“……”
妹寶把禮物遞給她,爲上午發生的事情鄭重道歉。
棠糖爽快接受,笑說:“沒事兒,多虧你們,我是因禍得福啦!”
她指了指背後書桌——上面擺着的塑料瓶,個個戳着密密麻麻的透氣孔,裏面分門別類關着大大小小的蜈蚣、蚰蜒、馬陸,還有蟑螂,密密麻麻重重疊疊好多好多的蟑螂……
“也麻煩你替我跟學長學姐說聲抱歉,我上午那會兒,爲一隻蟲子真是太失禮了。”
“沒事沒事,他們也覺得很抱歉。”
兩人對視,微微一笑。
棠糖放下禮物和書包,又回書桌前,重新整理那些瓶子。
妹寶看一眼,就覺得渾身上下麻得像是泡進了花椒油。
棠糖看她面色慘白,問:“你很怕蟲子嗎?”
妹寶覺得有必要在這方面撒個小謊,否則日後和室友沒法相處了,於是強顏歡笑說:“還好啦,也沒有那麼怕,我家住山裏的。”
——巧梨溝確實是在山溝裏,只是家裏每年僅是消殺就要花費很大筆錢,所以她長那麼大,其實還沒被蟲子傷害過。
棠糖長長地“哦”了聲,充滿懷疑,最後還是不放心,於是囑咐她:“這些瓶蓋我都旋得很緊,你別碰這些瓶子就沒關係。”
“……”妹寶連看都不敢看,怎麼可能去碰!
棠糖又說:“我晚上不回來住。”
妹寶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今晚?”
“不是,以後都不回來住。”棠糖說,“我勤工儉學當家教,要負責學生早晚課,住學校的話時間來不及,再加上那丫頭的父母常年不在家,老闆就說,讓我住進去陪她,工資再加三千,算是補償。”
“雖然加得不多,但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吧,哈哈!”她說完,開心一笑。
妹寶:“……”
棠糖又說:“那小丫頭怕蟲,所以這些小寶貝我都會留在宿舍,不過你別怕,盒子都封得很好,不會跑出來的。”
“……”半晌,妹寶失落地“哦”了聲。
“那我走了,你自己注意點哦,學校的消殺工作不徹底,應該還有殘留的蟲子。”棠糖把禮物放進書包,再次道了謝,然後就離開了。
房門“咚”響一聲,妹寶茫然地站在原地,耳邊還蕩着門外不時響起的尖叫聲,而身側又安靜得恐怖,再左右看一眼,看到放滿蟲子的書桌,一陣毛骨悚然。
忽然就不明白自己非要來宿舍住的意義——不對不對!她搬出來住,就是爲了戒斷分離焦慮!意義很重大!目的很明確!
這麼一想,又神清氣爽,不就是蟲子嗎?有什麼可怕!妹寶悠悠看一眼身側——不行不行!太可怕了!她不受控地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往身旁看。
妹寶緩口氣,拉出椅子坐下,換了鞋,再微信給梁鶴深報平安。
對面很快回複:我也快到家了,有事給我電話。
——好傢伙,他居然快到家了?他看起來也沒那麼捨不得她嘛!
妹寶心裏彆扭起來。
賭氣似的,熄了手機屏幕扔書桌,想起課程表,妹寶眼睛掃向書桌,抬手把明天要用到的書抽出來,原本沒想翻開看,純是百無聊賴中的手癢。
這一翻,不得了,翻出一隻蟑螂來。
“啊!”
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也有了妹寶的一份力量,她猛地把書扔出去,手背還磕在了書桌邊緣,疼得咧牙的同時蹬開椅子往後,“啪”的一聲巨響把椅子絆倒,人也往後趔趄,一掌摁在了對面書桌上,塑料瓶倒下,還有幾隻滾落在地。
……啊了又啊的,孤獨一人的兵荒馬亂持續好久,哭唧唧的妹寶終於冷靜下來,抬起手背抹了下眼淚,抽抽搭搭地眯縫着眼睛去撿地上的瓶子,給棠糖擺好。
而那隻書裏的蟑螂早已不知去向——這纔是最恐怖的。
但這麼僵在原地沒有意義,妹寶故作堅強,但仍是顫顫巍巍地去開衣櫃門,準備取衣服去洗澡,櫃門一開——
櫻桃紅的什麼東西從眼前一溜煙過去了,比阿飄還驚悚幾分。
妹寶“啪嗒”一聲摔上櫃門,再也忍不住,一把抓起書桌上的手機,拔腿關燈,風馳電掣逃命似的逃離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