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高高掛在人間,突然一陣聲響,驚醒了還在記憶當中的李思睿,不知道何時,他因爲什麼事情,眼角邊感覺已經溼溼的,當他聽見聲音,迅速回過神來,並且急忙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溼潤,這才轉身,老遠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和妹妹站着。
只見李靜婉眼神頗爲飄忽不定的繼續叫喚了一聲大哥,兩隻手輕輕攙扶着面無表情的李代走了過來。
“父親,您怎麼來了?”李思睿見得是父親,急忙上前一步,走近身旁,很禮貌的鞠躬行禮。
“我就不能來嗎?”李代貼着臉,低着頭,沒有看一眼他,只是走到身旁不遠處一個石砌圓凳子旁邊,沉重的坐了下來,而李靜琬也不說一句話,跟隨父親走了過去。
李思睿本來有心事,但看着父親好像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他以爲是爲了安家的案子而傷腦筋,這才轉爲笑臉,轉過身,微笑着彎下腰,繼續問:“父親爲何愁眉苦展?不妨給孩兒說說,孩兒好幫您排憂解難?”
李代抬起頭來,用很不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這才咧開嘴,有些譏諷的笑了一聲:“哼哼,我還以爲我們李家從此會斷了根,沒想到上天竟然對我們李家還算是好的,讓我沒有斷子絕孫啊。”
站在一旁的李靜琬這也才聽出了父親口中的意思,急忙碰了碰他的胳膊,小聲且撒嬌的叫了一聲:“爹。”
“別叫爹,叫了也沒有用,如今倒好了,我這個父親看來在你們眼裏可有可無,爲父說的話,你們也就當順順風罷了。”李代繼續唉聲嘆氣的抱怨着。
就在這時候,一直表現很安靜的李思睿這才明顯有些聒噪了起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走到父親身旁,用很是擔憂的語氣問:“哦,對了父親,我突然想起了個事來,聽小妹說,您一大早上就去了安家查案,見着……見着喬……”
在李思睿還沒有完全說完話的時候,只見李代突然暴跳如雷的拍了一下桌子,紅着眼睛開始抬頭瞪起了兒子。
這讓一旁站着的李靜琬也嚇了一跳,她拍着受驚的胸脯,用有些抱怨的語氣說道:“父親,您這是幹什麼啊?大哥又沒有做錯什麼事情,您嚇死我了。”
李代聽完女兒的話,抬頭用嚴厲的口吻說道:“大人之間說話,小孩子別在這裏瞎搗亂,回你的閨房去,我在這裏要和你大哥單獨說會話。”
李靜琬聽完,很不服氣的跺跺腳,咬着嘴脣,低頭看了看這會如此嚴厲的父親,又抬頭無奈的看了看很是心疼她的大哥,但看着李思睿也只是給她使了個眼色的時候,她才無奈的甩了甩手,生氣的向着前面跑去。
現在就只剩下李代和李思睿父子兩人了,兩人都先前沉默了許久,李思睿才終於打破了沉寂,繼續走近一步問道:“父親,孩兒不知道您爲何傷這麼大的氣,可是先前的事情,父親您也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李代很生氣的哼哼嗓子,眼睛瞥向另外一邊,沒有說任何話。
李思睿繼續問道:“那既然父親都知道,又爲何傷這麼大的氣,或者孩兒到底又在哪裏得罪了父親?還請父親明示?”
李代聽完,這才轉過頭,抬頭望向兒子的方向,顫顫抖抖的問道:“那我問你,你和喬馨憶到底怎麼一回事?而那女人又和安家公子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解釋解釋?”
這一說不要緊,可是當李代剛說完這句話之後,李思睿的整張臉都發白了,他有些沒有回過神似的繼續問了一句:“父親……您這是要說什麼?”
“哼哼,說什麼,我不說想必你心裏也明白,這先前你爲她做的事情我也就先不提了,可是當我今天見着安老爺的時候,才突然又想起,你也記得,喬馨憶的孩子不正是安冰家的孩子嗎?你我曾經都親耳聽到過,這一點你總不能抵賴吧?”李代眼看着自己的兒子完全一副被怔住的樣子,這才繼續煽風點火了起來。
李思睿頓了頓,終於抬起發紅的眼睛,攥緊拳頭,努力對父親心平氣和的說道:“父親,我知道您這一遭是爲何生氣了,但是有一點孩兒希望父親能夠明白,不管馨憶家的孩子是誰的,可是她現在是我的女人,我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讓父親成全我和她。”
李代聽完,頓然覺得自己說的話不但沒有激起兒子想要離開喬馨憶的半點心思,反倒還讓他有了更大的勇氣來替自己說起了婚事,所以,他覺得這樣的辦法真的不行,如果這次他真的不狠點心來斬斷自家兒子跟喬馨憶的關係,那麼以後,他害怕街坊領居,甚至朝廷中一起謀事的大人們都會笑話他,說他跟自己的兒子曾經一起喜歡過同一個女人。
李代覺得他的激將法實屬行不通,於是紅着眼睛瞪着李思睿很久,這才顫顫巍巍的扶着旁邊的石砌桌子忽然站了起來,指着李思睿好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終於,在執拗的兒子眼前,他突然決然轉過身,跑向了身後閣樓的柱子旁邊,並且快速越過護欄,整個人站在了離地面足足有五米之高的閣樓邊緣上。
李思睿顯然也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當他回過神,就已經看見父親高高的站在了危險境地。
“父親!您這是幹什麼?”李思睿突然絕望的朝着父親大喊一聲。
李代聽完,慢慢側身站穩了腳步,顫顫抖抖的低頭看了看有些高危的地面,繼續指着李思睿絕望的說道:“兒啊,休怪爲父用這般舉動來勸你,你們真的不能在一起,那喬馨憶是安家的人,孩子也是安家的孫子,你要是把她娶進門來,你就是搶了別人老婆的人,爲父身既然爲朝廷官職,這要是傳到皇上那裏,我兢兢業業了一輩子的好名聲就被她給毀了啊。”
李思睿聽完,同樣絕望的衝着自己的父親大喊一句:“爲什麼我就不能娶她?父親我問你,名聲到底算什麼,孩兒這輩子沒有其他的宏圖,就是想着能遇到她這麼一個知心相愛的人,哪怕我兩一起過男耕女織的生活,孩兒都願意啊,父親,求您了,您就成全孩兒吧,求您了?”
說完,李思睿終於撲通一聲跪倒在了那個欲尋死來逼他打消娶喬馨憶念頭的父親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