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丟人。
不退,可能丟命。
爲首的人猶豫了三息,做出了選擇。
“繼續走,保持警惕。”
三人呈品字形,在山谷中緩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力全力展開,捕捉着周圍任何一絲異動。
崖壁上,霍東盤膝坐在黑暗中,如同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他閉着眼睛,氣息完全收斂,體內元嬰緩緩運轉,靈力在經脈中奔湧,蓄勢待發。
他在等。
等三人踏入陣法的核心區域。
九宮鎖天陣,範圍覆蓋整條峽谷,可真正的殺陣,只在覈心三丈之內。
三丈之外,只是困陣。
困陣只能困人,殺陣才能殺人。
“再走三步。”
霍東心中默默數着,手指輕叩巖石,發出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一步。
兩步。
三步。
到了。
霍東猛地睜開眼,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雙手結印,靈力從掌心湧出,如同無形的絲線,鑽入地下,激活了那些沉睡的符文。
轟!
八十一道符文同時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地下湧出,照亮了整條峽谷。
那光芒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每一道符文都蘊含着天地規則的奧義,相互呼應,環環相扣。
“九宮鎖天陣,啓!”
三名蓬萊弟子臉色大變。
他們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沉重無比,彷彿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動作變得遲緩,連抬一下手臂都費力。
“不好,有埋伏!”
爲首之人嘶聲吼道,拼命催動體內仙元,想要掙脫陣法的束縛。
可符文光芒大盛,壓制力更強。
他的仙元在經脈中停滯,如同被凍結的河流,根本運轉不起來。
武域第一境,在九宮鎖天陣中,至少被困三十息。
三十息,足夠殺他十次。
“誰?出來!”女修尖聲叫道,眼中滿是恐懼。
她的劍已經出鞘,可手臂被壓制得抬不起來,劍尖垂在地上,根本無力攻擊。
另一名男修更是不堪,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膝蓋砸在巖石上,骨裂聲清晰可聞。
霍東從崖壁上落下。
灰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長髮飛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中,握着陰陽尺,尺身上一黑一白兩道光芒交織,引動天地間的五行之力。
他的頭頂,古鼎懸空,垂下一道道光幕,將他護在其中。
他的周身,魂幡展開,黑色霧氣中無數鬼物張牙舞爪,發出刺耳的嚎叫。
這一刻,他不再隱藏。
元嬰境初期的全部力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是誰?”爲首之人盯着霍東,瞳孔驟縮。
他認出了那張臉。
不是霍東的真實面容,而是陳默的面孔,古銅色皮膚,高顴骨,方下巴。
可那些寶物,他認得。
古鼎、魂幡、陰陽尺,懸賞令上寫得清清楚楚。
他嘶聲開口,聲音中透着難以置信:
“你是霍東!”
“答對了,獎勵你們去死!”
霍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現在爲首之人面前。
陰陽尺橫掃,尺身上黑白兩道光芒大盛,引動天地大勢,攜帶着一整個世界的重量。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掃。
可這一掃中,蘊含着天地規則的碾壓。
武域第一境的領域之力,在天地大勢面前,如同紙糊。
噗!
尺刃劃過脖子,人頭飛起,鮮血從腔子裏噴出一丈多高。
那人的眼睛還睜着,嘴巴還張着,臉上還殘留着臨死前的驚恐。
他到死都沒看清霍東是怎麼出手的。
太快了。
快到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第一人,死。
從霍東出手到斬殺,前後不到一息。
“師兄!”
女修尖聲嘶吼,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
她拼命催動體內仙元,想要掙脫陣法的束縛,可符文光芒大盛,壓制力更強。
她的身體在顫抖,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可依舊動不了。
霍東轉身,看向她。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輪到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
可聽在女修耳中,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霍東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出現在女修面前。
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連陰陽尺都沒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可拳頭上,流轉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天地大勢凝聚到極致的表現,每一道光芒都是一道規則拳勁,足以崩山裂石。
拳印所過之處,虛空震顫,空氣中瀰漫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女修瞪大眼睛,看着那隻越來越近的拳頭,想要躲閃,可身體被陣法壓制,根本動不了。
她只能眼睜睜看着拳頭轟在自己胸口。
轟!
骨裂聲清晰可聞,胸口塌陷了一大塊,心臟被拳勁震碎,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
她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崖壁上,將崖壁砸出一個深坑。
碎石滾落,煙塵瀰漫。
等煙塵散盡,女修的身體從坑中滑落,癱軟在地,眼睛還睜着,可已經沒有了呼吸。
第二人,死。
從霍東出拳到斬殺,前後不到兩息。
最後一名男修跪在地上,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雙腿在陣法啓動時就碎了,骨頭茬子從皮肉中刺出,鮮血噴湧,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可他顧不上疼,因爲他要死了。
“饒命……饒命……”
他嘶聲開口,聲音中透着絕望和恐懼。
他是武域第一境的強者,在蓬萊仙宗外門也算得上是中堅力量。
他不想死。
“饒你?”霍東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們追殺我的時候,可曾想過饒我?”
男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因爲霍東說得對。
他們奉命追殺霍東,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
大長老要的是活人,可他們這些執行任務的人,只在乎結果。
死活,無所謂。
“所以,你也去死吧。”
霍東抬手,古鼎從頭頂飛下,懸在男修頭頂。
鼎身震顫,垂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幕,將男修籠罩其中。
那是古鼎的鎮壓之力,配合天地大勢,足以讓武域第一境的強者動彈不得。
男修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仙元在經脈中停滯,靈魂在顫抖,意識在模糊。
霍東抬手,魂幡展開。
黑色的霧氣從幡中湧出,化作一隻巨大的鬼手,探入男修的體內。
那鬼手無形無質,卻能觸及靈魂。
它抓住男修的靈魂,猛地一拽。
“啊!”
男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靈魂被硬生生從肉身中拽出。
那靈魂在鬼手中掙扎,發出無聲的嘶吼,可根本掙不開。
鬼手收回,將靈魂拖入魂幡之中。
魂幡震顫,幡面上浮現出一張扭曲的面孔,正是那男修的模樣。
他的靈魂,成了魂幡的養料。
第三人,死。
從霍東出手到靈魂吞噬,前後不過三息。
三名武域第一境的強者,從踏入峽谷到全軍覆沒,不到三十息。
這就是九宮鎖天陣的威力。
這就是元嬰境修仙者的手段。
霍東收回古鼎和魂幡,將陰陽尺插回腰間。
他低頭看着地上的三具屍體,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殺人,從來不是目的。
目的是震懾。
是讓蓬萊仙宗知道,霍東不是好惹的。
“獵人和獵物,誰是誰,還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