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完了楊然,天色已近正午,按照古代習俗此時正應該是新娘子的花轎到時,沐添香還從沒見過嫁娶,心中期待的很。
“綠意,我們去正門罷,現在吳念情的花轎估計已經到了,看看新娘子,沾着喜氣去。”
綠意不知沐添香從前事情,此時捂嘴笑道,“姑娘沾些喜氣也好,這樣能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呢!”
沐添香輕笑,而笑裏卻帶了苦澀,從前有一個人經常對她說要她嫁給他,那人只有對着她才熾熱的眼,只有對着她纔會露出的笑顏,此時都一一浮現在眼前,那張臉清晰而又遙遠,呵……袁阿野,現在你在哪裏?不是說好了要成親?
爲什麼一聲不響的便離開了?
若是還活着,何不讓她知道?
沐添香許久不敢去想他,兩世爲人那是她第一個愛的人,如何能忘記?有時候夜裏心裏像是唯獨缺了一塊一般,沐添香想到了柳氏,同她一樣的遭遇,這麼多年來,想必也過得極其辛苦吧?
沐添香想着不覺走到了花園來,暫時放下了那些紛雜,隨着衆小姐,一起前去觀禮。
張府今日早被裝扮一新,處處掛了紅布,一片喜氣洋洋,此時到處是前來觀禮的人,門外傳來媒婆喜慶的一聲,“新娘子到了!”
於是那身着喜服的張家公子便在衆公子的推搡之下,滿臉喜色的出了門去。
媒婆道“公子,踢轎子”!
沐添香還是第一次見張家公子,長的同張蓉兒有些相似,一雙大眼睛很是明亮,今日因着大婚的緣故,臉上因是略施了薄粉,看上去白白淨淨好不精神,這樣的長相,若是在現代,應該用一個“萌”字來形容吧。
看着新郎官喜氣洋洋的去踢轎子,衆人一陣歡呼,沐添香也打心裏爲吳念情高興,至少此時,眼前這男子是在真心實意的帶她。
新郎官踢完後不久,轎子裏面也傳來新娘子一聲輕踢的聲音,媒婆歡天喜地得道,“新郎官踢轎,日後男不懼內,新娘子踢轎,女不示弱!張公子還愣着做什麼,趕緊將新娘子背出來吧!”
說着吳念情的陪嫁丫頭左右兩邊打開簾子,露出帶着紅蓋頭的吳念情。
京中衆小姐還未曾見過吳念情,只道是好奇的很,紛紛伸頭來看,只不過那紅蓋頭蓋的嚴實,一點兒縫隙也不透。
新郎官將新娘子背至門前火盆初放了下來此時正好一陣輕風颳了過來,火盆裏的火苗漲了起來,同時吹的吳念情蓋頭一鬆,露出一張含羞帶怯的美人臉,還有她身上那濃郁卻不膩人的玫瑰香,惹得小姐們一陣討論。
“這吳家小姐身上是什麼?怎的這麼香?”
“不知呢,不過聽說呀,這也是沐添香的手筆,我聽人說她從前在那小地方就賣這些,香着吶!比我阿爹阿孃從老遠地方弄來的都要香哩!”
“是嗎?這香真好聞,不知道那沐姑娘什麼時候來京裏開店,我一定要去買上個十來瓶!”
“是呢是呢,我聽林小姐炫耀的時候說了,這沐姑娘啊很快就要開店了,我們暫且等着吧。”
沐添香依在一邊站着,嘈雜的人聲裏,幾位小姐嘰嘰喳喳的討論,還時不時朝她看着,俱以爲沐添香聽不見,然而卻被當事人聽的一清二楚,沐添香不欲點破,聽完了牆角,便跟着人羣去了中堂。
張家中堂裏,張夫人與張太傅高坐兩邊,沐添香見到才知張家小姐公子均是照着張夫人的模樣長的,一雙眸子大而明亮,反觀張太傅,留着山羊鬍子,那眼睛,時時刻刻昏昏欲睡一般,像極了過去電視裏的教書先生,一雙癟掉的金魚眼,就在你以爲他睡覺的時候,偷偷做些小動作,卻可能被劫持突然的打了手背。
這張太傅是現任皇帝的老師,而老張太傅便是老皇帝的夫子,世代的書香門第。
拜堂之前,照例由管家宣讀禮單,略過了普通大臣的恭賀之禮,頭一份便是皇帝的賞賜,其次太後,再次便是楊貴妃,再往後便是張家出來的麗妃了,可說這幾個人便已經是極大的恩賜,更不消說,還有汝南王,忠信王等等,送來的賀禮。
而小夫妻二人便這樣面對面的站着,沐添香知,吳念情看不見她的未來相公,而張公子也暫時看不見那未來嬌妻,只是兩人那模樣分明已是恩愛的很,羨煞旁人了。
這時,張蓉兒才蹦蹦跳跳的到沐添香身邊,親熱的挽過她的手壓低聲音道,“沐姐姐,我早知你會來,可今日爹孃囑咐了,要我好好陪着人家,不得任性,說那些人可能是我未來小姑子,我實在是不得已。”
沐添香微笑道,“好了,好了,不用沮喪,我自是知道你的難處的,當然不會怪你了。”
張蓉兒喜滋滋的靠的她又近了些,“那便好,沐姐姐最好了。”
等到三拜之後,便是送入洞房,照理說此時便是沒有新娘子的事了,新郎需得飲酒,直到傍晚才成,不過俗話說,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張家自然不可能讓張公子喝點伶仃大醉,早備好了與張公子相熟的公子哥們替他擋酒,這作用,便是現代的伴郎了。
沐添香在女子席位中喫完酒席,照理是要去新房中看望吳念情的,吳念情不是京中小姐,自是沒有相熟的,若是她不去,只怕新房之中冷清的很了。
不過沒想到劉大美竟然也抹了抹嘴巴跟了上來,“沐大妹子,你去哪?我陪你去。”
沐添香詫異,難得一頓好的,劉大美竟然放棄了,不過用了小半碗的飯便跟在了她的身後。
“大美,你可想清楚了,這酒席上飯菜可都是極好的,我有心放你喫一頓好的,只待囑咐你不要喫太多,你卻自己不喫了,等餓了可別怪我不給你喫的!”沐添香道。
劉大美連忙擺手,嘿嘿笑道“和大妹子沒甚關係,是我自己願意不喫的,方纔我娘便一直打擊我,讓我老人家新娘子的身材,我想着要是我再不減肥,就是嫁出去了,估計沒有八抬大轎也抬不動我,而且……而且那新郎官估計也背不動我。”
劉大美說完,難得的臉紅了。
小丫頭張蓉兒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美姐姐羞羞,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想着嫁人了。”
劉大美聽她說的,惱羞成怒,“你這丫頭,敢嘲笑你大美姐姐我了,不想活了是不是,我這就把你丟進你家池子裏餵魚去!”
說着,二人圍着沐添香來來回回跑着,繞起了圈子,沐添香看着二人,但笑不語。
新房裏,新嫁娘吳念情端坐在窗沿之上,聽見外面有歡笑和腳步聲,便吩咐臨近的媽媽將門打開,從啥在家時,孃親便囑咐過,新嫁娘在新房裏等待時,會有想好的姐妹去看望,陪着說說話,而在家鄉時,姐妹出嫁,也是新郎官喝酒,好姐妹在房裏說着話,熱熱鬧鬧的一屋子。
正當她爲了遠嫁而心中哀怨時,不期卻聽見了這聲音,心中高興的很,她在京中無好友,就是那些不甚親的姐姐妹妹,怕也只是喫罷了飯過來寒暄幾句便罷了,現下這樣歡快的聲音,想也知道是誰了。
吳念情嘴角帶着笑,只等着人進門來。
張蓉兒被劉大美撓的“咯吱咯吱”的笑着,一頭鑽進了門裏,便往吳念情的牀上撲去,嘴裏喊道“好嫂嫂,快救我!”
那媽媽見了,緊張道“小姐,快別……新牀可是不能讓別人坐的。”
說時遲,張蓉兒便一屁股做了下去,只聽“咔嚓”一聲,牀上便不知道什麼東西被坐的碎掉了。
張蓉兒尷尬的看了看沐添香等人,揉了揉似乎。
媒婆一旁道,“哎呀,哎呀,沒關係,蓉兒小姐和公子一母同胞,古有代兄迎親,難道還不能讓蓉兒小姐坐一坐了。”
古代嫁娶,最怕不吉利,媒婆這話一出,纔算是全了禮數,房裏的人皆是放下心來,恢復一團和氣。
只餘張蓉兒,從剛纔被自己坐碎掉的地方掏啊掏,掏出幾個花生來,引得房裏人哈哈大笑。
“蓉兒妹妹,這也是想早生貴子了?”
沐添香難得出聲打趣她。
張蓉兒滿臉通紅,“沐姐姐,你偏心,竟然偏幫大美姐姐,蓉兒不理你了……”
沐添香呵呵一笑,隨即便聽見外面又是“噠噠”的聲音。
“喲,好熱鬧啊,原以爲念情表姐在京城應該沒甚朋友,特意趕過來陪陪你,現在看來,人倒是挺多麼,想來也不需要我這個妹妹了。”
吳念情隔着蓋頭,李府雖說不是太親近,姊妹之間更是不親近,不過既然人來了,禮數便要全了。
“多謝沁兒姐姐前來看我,既然來了,不如坐坐吧,媽媽,去拿上好的綠茶來,給幾位姑娘斟上。”
那媽媽道了是,便下去拿茶去了,李沁兒看了看四周,特意挑了隻離沐添香最近的凳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