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那隻鹿是狼喫剩下的?!”
自己白撿的美餐竟然是‘老熟狼’剩下的,林聽雲整頭熊都懵了。
原諒她是真的不懂得分辨,別說是去記狼的味道,就是平常找個路都需要通過自身留蹭的味道。
既然那隻鹿是狼留下的,那麼只能說明她撿到食物的時候對方纔離開不久。
那也就是說那天她差點就和‘老熟狼’碰面了,想想真是一陣後怕。
“你不知道?!”
比林聽雲更加喫驚的恐怕就是格裏芬,他一直以爲對方會把獵物叼回來給自己是故意的,誰料是他高看這頭黑熊了。
所以說……格裏芬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頭熊到底是怎麼分辨敵人的?
“你的鼻子壞掉了嗎?”格裏芬忍不住問:“你平常都是怎麼分辨獵物和獵食者的?”
“用眼睛啊~”
林聽雲發出了傻瓜式的回覆:“雖然我不會通過氣味分辨,但是我能認出來獵食者的樣子。”
作爲一個人類,她對於喫肉的野生動物是有着基本的分辨能力。
因此只要看上一眼,她就知道是該跑還是該上去捉。
眼睛?
心裏忽然有了一種很荒謬的猜測,格裏芬問道:“這兩天你一直給我帶食物,是因爲把我當同類了嗎?”
“難道不是嗎?”
林聽雲驚了一下,她連忙仔細看了看眼前的格裏芬。
黑色的皮毛和酷似自己的外形,怎麼看都是一模一樣。
於是她無比確定的說:“你肯定是我的同類。”
格裏芬:“……”
……
實錘了這頭黑熊是個傻的,格裏芬的心情格外複雜。
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活到這麼大,也不知道林聽雲的母親爲什麼連這個都沒有教會她。
“我之前追獵過你,你還記得嗎?”他問。
小黑熊追獵過自己?
“有嗎?”
用前掌洗了一把臉,林聽雲慢吞吞的說:“我不記得了,你看上去還沒我大,我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
她壓根沒有把那天追着自己上樹的熊和眼前的格裏芬聯繫起來,畢竟在她的記憶中哪頭熊可是一隻又兇殘又狡詐的成年黑熊,哪有眼前的小黑熊看起來稚嫩無害。
不知不覺中,林聽雲給記憶裏的熊拔高了身型,那天因爲恐懼的原因讓她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樣子,因此就認定那是一頭成年熊。
對此,格裏芬陷入了沉默。
“……”
他想他應該也不需要再擔心什麼了,畢竟這頭黑熊是真的傻,壓根沒發現自己曾對她心懷惡意。
不過也多虧了林聽雲的傻,否則又怎麼會讓他好好地活到現在。
“走吧。”
並沒有過多的解釋,格裏芬用腦袋推了推林聽雲的臉頰,語氣平淡的催促:“我們該離開這裏了。”
“……”
有狼在附近虎視眈眈,這裏確實不能繼續呆下去了,林聽雲很贊同的拍了拍地面,說道:“你把妹妹叫出來吧,我不會做什麼的。”
她還記得這頭小黑熊可是爲了保護妹妹纔會受傷的。
“不用。”
並不意外林聽雲會知道妹妹的存在,格裏芬只當對方是嗅到了妹妹的氣味兒。
他很是平靜的走過去叼起地上的三文魚,又快又兇猛的直接撕扯吞嚥。
“她死了。”他說。
死了?
這樣的回答讓林聽雲微微一愣,她沒有想到對方會死。
畢竟那天格裏芬是那樣的拼命……
“是餓死的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算是。”
將嘴裏的食物囫圇吞棗般嚥下去,格裏芬喫的滿臉都是,血淋淋的有些兇殘。
“她太弱了又沒斷奶,母親離開後遲早會死。”
還沒斷奶?
那這確實有些難活,在這種野生環境裏沒有母熊餵食又喫不了其他食物,確實就和格裏芬所說的一樣,遲早會死。
“節哀順變。”
想到眼前的格裏芬即便知道妹妹會死也要和孤狼纏鬥,林聽雲就忍不住的升起一抹憐愛。
真是一頭好熊呢!
她忍不住上前準備舔舔小黑熊臉上的血跡,算是安慰。
但誰想她剛把舌頭伸出來,格裏芬就很警惕的後退了一步。
“你做什麼。”
視線緊緊地盯着林聽雲的嘴,受傷的棕熊顯然並沒有完全放心這隻異類。
“幫你舔舔臉上的血。”
沒有看出格裏芬的提防,林聽雲老實巴交的說:“你喫了一臉的血。”
“不用。”
原來只是這樣,格裏芬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隨意的用熊掌洗了洗臉,將毛髮上的血跡塗抹抹勻。
“今天必須要找個安全的落腳地。”
喫完三文魚順嘴舔了舔熊掌,格裏芬分辨了一下方位,便開始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而在他的身後,林聽雲沒有猶豫多久就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
……
跟着一頭純野生的熊趕路要比自己趕路舒服的多,一路上林聽雲跟在格裏芬後面,親眼看着對方喫了一路。
青草瓜果和一些她不認識的根莖,就連埋在土裏的腐肉都會被一一刨出來喫掉,食譜之廣泛看得林聽雲一愣一愣的。
“你不喫嗎?”
叼着不知道埋在土裏幾天的半截死兔子,格裏芬沒忘後面跟着的小夥伴,一扭頭就要將食物塞給林聽雲。
“不不不、我不喫。”
一個後退避開了快懟到臉上的腐爛肉塊,敏銳的嗅覺可以很輕易的捕捉到上面一言難盡的屍臭味兒,這讓林聽雲格外的排斥。
雖然已經成爲了野生黑熊,但喫腐肉什麼的……她還是沒能說服自己。
“你沒喫過腐肉嗎?”
通過林聽雲後退的樣子看出她的嫌棄,格裏芬只能自己喫掉嘴裏的食物,然後甩了甩沾滿泥土的腦袋:“我們熊類的食譜是很廣泛的,在食物匱乏的時候,腐肉是最好的選擇。”
他在嘗試告訴小夥伴熊類生存的經驗,雖說他們不屬於同一種類,但是在食譜上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合的。
“我知道。”
熊類食腐這種常識林聽雲還是知道的,但身爲曾經的人類,她還是覺得新鮮的肉更加吸引人。
腐肉什麼的,等食物匱乏的時候再說吧!
“……”
一瞧林聽雲的樣子就知道壓根沒聽進去,格裏芬倒也沒有意外。
第一次被母親帶着喫腐肉的時候,他其實也很嫌棄。
但經歷過餓肚子之後他就覺得只要是食物、只要能讓它活下去,就無所謂是不是腐肉了。
-
由於格裏芬的後腿傷勢過重,行走的時候就只能依靠其他三條腿來挪動,速度又慢又不穩,看上去隨時都能摔倒。
好在他經驗豐富又十分警惕,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倒也有驚無險。
時間過得很快,四五個小時後格裏芬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林聽雲。
“到了。”
它抬爪扒拉了一下草叢,一個潮溼帶着腐爛氣息的洞穴映入眼簾。
幾枚模糊的爪印和殘留着的毛髮預示着這裏曾經居住過野生動物,但結塊的土地和周圍凌亂的雜草,卻讓這一切看上去荒涼無比,一看就是很久沒動物來了。
“這是……”
周圍的環境隨着大半天的走動早就變得陌生,林聽雲嗅了嗅空氣裏的味道,試圖分辨這個巢穴曾經的主人。
“這是我和妹妹之前呆過的巢穴。”
仔細嗅了嗅洞口確認沒有陌生的氣味入侵,格裏芬用鼻尖推了推地上說碎石說道:“這裏距離之前的巢穴有一段距離,那頭狼應該找不過來。”
“那我們就在這裏落腳?”
看了看周圍發現洞穴的位置處於一個背風的土坡下端,地方十分隱蔽,不仔細去看很難注意,正適合格裏芬現在的狀況。
想到這裏,林聽雲微微放鬆,當即蹲下身子讚道:“這裏挺不錯的。”
“嗯。”
用身體在洞口蹭了蹭留下氣味,格裏芬壓低身形慢慢鑽了進去。
巢穴裏乾燥的環境讓他還算滿意,他用爪子撥了撥地面上的泥土,將洞穴裏的雜草叼過來放好。
做完這一切之後,格裏芬這才小心翼翼的將受傷的後腿藏在身下慢慢趴了上去。
他今天走了很多的路,後腿的傷口疼的厲害,必須要好好休息一下纔行。
“?”
等等。
沉重的身軀剛趴上地面就又爬了起來,格裏芬忽然發現那頭跟在自己後面的黑熊並沒有進來。
他先是短促的叫了幾聲算是呼喚,但好一會兒的功夫過去,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怎麼回事。
他有點趴不住了,一瘸一拐的再次爬出了洞口,卻發現外面已經空無一熊,洞穴之外的林聽雲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沒有跟着小黑熊鑽去巢穴,而是選擇獨自離開,熟練的在附近尋找可以用來睡覺的大樹。
是的。
即便是經歷了今天一起趕路和一起尋找食物,她也沒覺得自己可以和格裏芬一起住在巢穴裏。
格裏芬是一頭野生的黑熊,她時刻謹記着這一點。
熊是獨居動物,地盤意識強烈,哪怕對方還未成年,她也不敢在這方面挑釁格裏芬。
只要能和格裏芬一起覓食,學習一下對方的捕獵技巧就已經很不錯了。
至於巢穴方面,林聽雲就沒什麼要求,一顆樹也能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