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姝一直望着鶴陽的馬車遠去,眸中的冷意久久無法消退,渾身是生人勿近的氣息。
宗玹昱自然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劍眉微擰,“怎麼了?”
“是鶴陽老道。”白九姝低聲道。
宗玹昱想到在死亡谷發生的事,臉色沉了沉,“有本王在。”
白九姝扭頭看着他,勾脣,瀲灩的桃花眸盈滿笑意,“你不是說,不幫我的嗎?”
宗玹昱此刻沒有心思跟她作對,面色嚴肅,“本王記得,鶴陽道長說,你是妖孽,怎麼回事?”
白九姝抬手,撫向自己如花似玉的絕美臉龐,一臉惆悵,“大概本座生得太美了,像個狐狸精,那個臭道士嫉妒……”
宗玹昱冷臉,抱着宗懷樸就走。
白九姝忙追上,拉住了宗玹昱的胳膊,笑得討好,“好嘛,我認真跟你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根本就不認識鶴陽老道,可他就是要殺我。
而且特別奇怪,哪怕易容了,他也能夠盯上我。
在死亡谷的時候,他是忽然跑出來的,直接說我是妖孽,就好像他聞到了妖氣似的。
但有的時候,他似乎又感覺不到我的氣息,就像剛纔,離得那麼近,他都毫無所覺。”
白九姝從前世就想不明白,鶴陽有的時候能夠精準的找到她,有的時候又不能。
宗玹昱同樣不得其解,“你每次被他追殺的時候,都是什麼情況?”
白九姝皺眉,“在死亡谷那次,我採摘涅槃蓮,被毒蛇咬了,還有……”前世的時候,“我因爲一些事,失去了理智,大開殺戒。”
“還有呢?”
“好幾次,都是我憤怒殺人的時候被鶴陽追殺。
還有,你祖母說過,柴染染被追殺,我沒有記憶,但那個時候的我,剛生下小北,應該沒力氣殺人。
在死亡谷也沒有殺人。
所以我自己都是糊塗的,搞不清楚爲什麼。”
憤怒,失去理智,殺人……
宗玹昱陷入了沉思,抱着宗懷樸一路慢行,久久無言。
“會不會,你真的不是人?”
白九姝嘴抽,斜眼睨着宗玹昱,“你想了半天,就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宗玹昱神色複雜,“你還記得,七月十五那天晚上嗎?”
“當然記得呀,那天晚上,你就跟要死了一樣。”
宗玹昱陷入了往昔的回憶,眸中閃過溫柔,“每一年的中元節,都是我最弱的時候。
前年,中元節的時候,你我遇到了神凰國高手的追擊,被困在了一個荒蕪的山谷。
那個時候,你我九死一生,都受了重傷。
本以爲逃不過一死,你卻忽然功力大增,失去理智,將所有追殺我們的高手斬於劍下。
你很不對勁,渾身發熱,後來就對我……我無力反抗。”
宗玹昱幽深地眸盯着白九姝,“小北就是那晚懷上的。”
白九姝偏過頭,忍不住竊笑,“本座會對你負責的。”
“事後,你說會對我負責,然後就暈了,醒來之後,就失去了記憶。”
白九姝皺眉,“也就是說,我跟你認識的時候沒有失憶,是後來才失憶的?”
“嗯。”
白九姝蹙眉深思,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她每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忽然爆發強大的力量。
這也能解釋,前世在她還沒有強大的時候,明明打不過鶴陽,卻總能逃離鶴陽的追殺。
而當她體內的力量大爆發之後,大腦受到某種衝擊,會失去某些記憶。
她跟宗玹昱一起遇到追殺,體內詭異的力量爆發,滅了敵人,然後失去記憶。
變成了失憶的柴染染。
然後,柴染染生下孩子,被老太妃和樂正舍伊迫害,或者像她們說的一樣,被鶴陽追殺。
那個時候,她應該又爆發了一次,強大了,逃離了,然後昏迷醒來,再一次失去了記憶。
再然後,就是前世,白家滿門被滅族,她憤怒之下力量爆發,大開殺戒之後,又失憶了。
她根本不記得當初是怎麼逃離京城的。
如此,一切就說得通了。
失憶的原因,跟她體內那詭異的力量有關。
至於被鶴陽追殺的原因……
難道也是因爲她體內那詭異的力量?
可也不對呀,如果是因爲她體內的力量,那應該是她力量爆發之後,鶴陽纔來追殺她。
而不是追殺她之後,等着她爆發強大的力量逃跑。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鶴陽能夠找到她?
她的身體裏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該不會,真的不是人吧?
“寶寶,若我真的不是人,你會怎麼做?”
宗玹昱左手抱着宗懷樸,右手牽住白九姝的手,十指緊扣,“你是小北的娘。”
白九姝勾脣,眸中含笑,“然後呢?”
宗玹昱目視前方,牽着白九姝前行,抿脣不語。
白九姝鬱悶,故作失落地低下頭,“我知道了,你嫌棄我。”
“沒有。”
“你嘴上說沒有,心裏肯定嫌棄我,我自己都嫌棄我自己,萬一有一天我真的變成妖怪,那我不要活了。”
宗玹昱的手指收緊,用力扣着白九姝的手,“胡說什麼呢?”
白九姝低着頭不說話,看起來悶悶不樂地。
宗玹昱皺眉,他喜歡看她開心,看她囂張,而不是這樣死氣沉沉的。
“就算你變成妖怪,本王也是妖怪的男人,小北是妖怪的兒子,我們一家三口還是一家人,不分開。”
白九姝心裏偷着樂,面上依舊失落,“不用騙我了,我是人,你都對我愛答不理,若我是妖,你肯定馬上轉身就走。”
宗玹昱心中不悅,她就是這麼看他的?
“本王說真的,不管你是什麼,都是本王的女人。”
“騙子,我纔不相信。”白九姝失落道。
“那你怎樣才相信?”
白九姝抬眸看着宗玹昱,眼眶溼潤,表情委屈可憐,“說你愛我。”
宗玹昱心中無奈,一對上她的眼睛,就明白她在裝可憐,卻無法在這個時候,對她冷言冷語。
她愛玩笑,但不是真的沒心沒肺,只是心思藏得太深。
她身體裏的力量是個祕密,是未知的,是好是壞無人知道。
她心裏,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介意,不擔憂。
“本王……愛你,很愛你,無論你是什麼,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