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下午四點二十分，放學的鈴聲準時響徹校園。
臨近槐月的夕陽透過窗戶灑落進來，照映出一片光斑的同時，已經開始帶着輕微的燥熱。
林東收拾好書包，招呼許清伶，兩人並肩一起向校園外面走去。
“清伶，林東！”
兩人走出校園等了一會兒，忽然，身後響起一聲呼喊。
黃青瑤、蘇月、江採萍，還有張學斌幾人揹着書包走了出來。
“你們也是一起參加無人機操控的戰術訓練嗎？”黃青瑤快步追上來，神情驚喜看着兩人。
“嗯嗯，我爸爸說要另外組建一個兩百人的飛手團隊，每人可以操縱20架無人機，說我們少年人思維更靈活，更容易試驗出新裝備的效果。”
許清伶笑着回答。
只是說着，眼神卻輕輕瞟了旁邊的林東一眼。
對於這次軍工體系跟軍部的家屬子女，一起組成無人機飛手的事情，她前兩天知道的時候就明白了背後的目的。
少年人的思維更靈活，更容易試驗出新裝備的效果只是表面的說辭。
真正的目的，那是擴大飛手羣體的家屬子女數量，以此降低某人的關注度。
“每人操控20架無人機？這麼多怎麼操控？”黃青瑤驚訝道。
“不要求一次性操控二十架，能操控多少就多少，炸了就換下一架。”許清伶簡單說了一下飛手的操控流程。
“林東，許清伶！”
許清伶跟黃青瑤聊了沒幾句，張子華跟李濤兩人也揹着書包出來了，遠遠跟林東兩人喊了一聲，接着禮貌對黃青瑤等人點點頭。
“你們兩個有點慢了，時間不早，我們早點過去，訓練完早點回家喫飯。”
林東跟張子華兩人打了一個招呼，擰着書包率先往成飛基地走去。
“林東！”
林東往前走了沒多遠，李濤就率先追上來，扭過頭問：“我聽說我們要過去野戰訓練場，有一千人蔘加訓練，我們要跟他們一起打小日子藍方？”
“你在哪聽到的消息這麼野。”
林東挑了挑眉：“你這話要是被藍方聽到，小心被抓去藍方軍營，狠狠練三天三夜。”
“張逸豪說的，不是我說的，這小子下午就迫不及待地請假，跑去基地參加訓練了。”
李濤很乾脆把張逸豪賣了，接着透露道：“我聽他說，現在部隊裏的那羣人，在私底下都叫林叔叔叫蜂王，一代蜂王。”
蜂王？？？
這什麼破名字！
林東嘴角抽了抽，心裏突然無比慶幸自己年齡小，蜂羣無人機有林偉良同志頂上去了。
不然隨着演習開始，蜂羣無人機閃亮世界。
林東都不敢想象，今後自己站到臺前身份曝光，出門或者上新聞，別人看到自己就排隊喊蜂王的情形。
一行人離開學校來到成飛基地，在一位一槓三星的軍官帶領下，乘坐內部車輛來到數十公裏外的訓練場。
轟隆隆——
還沒下車，一陣陣引擎的咆哮聲，大地的顫動，還有一陣陣說不上很難聞的柴油發動機尾氣，就湧進了全部人的感官。
只見窗外，一片佔地數萬畝的野戰山林，這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演習訓練場。
大地上是各種裝甲車和坦克在疾馳，天上是一架架的無人機在穿梭。
另外還有一棟棟模擬佈置的民房，一條條縱橫交錯的戰壕，構成了一個無比接近真實的戰場。
士兵們穿着演習感應的作戰服，臉上帶了護目鏡，使用演習專用的裝備，正在激烈地交戰和開火。
“這太牛掰了吧。”
李濤瞪大眼睛，整個人幾乎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正在交火的戰場。
“我們接下來，每天放學都要過來這裏訓練？”黃青瑤看着窗外的場景，神情興奮又有些害怕的呼喊。
“我聽說桂省他們中學跟大學的軍訓，就是這樣的……”蘇月表情也充滿了緊張，但眼神又忍不住看着窗外，帶着點點說不出的期待。
“你們是來當無人機飛手的，不需要這樣端着槍上戰場……當然，如果你們想體驗，這也可以申請加入。”
上尉軍官簡單說了幾句，招呼着全部人一起下車。
幾人剛走下車，前面的拐角就是一個遮陽棚，裏面就傳來一陣陣激動的呼喊。
“沖沖衝！三點鐘方向有一個敵人，我已經鎖定座標，請求炮彈支援轟死他！”
“裝甲車出動，前方的穿甲力量已經被掃空了！”
“張逸豪，你那邊有個傢伙拿大噴子來了，趕緊把你的無人機拉高……”
“徐華你管好你那邊，無人機要撞車了！”
林東等人往前走了幾步。
這就看到遮陽棚下面，張逸豪等六七位今天提前過來的家屬子女，還有一些紅方的士兵，一個個坐在電腦屏幕面前，手裏拿着遙控手柄，正操控一架架無人機不停穿梭戰場。
這時候，VR技術還沒興起。
FPV無人機的飛手更像是在玩一款電腦版的戰爭遊戲，依靠電腦屏幕和遊戲手柄進行交互遙控。
“我去，這就是FPV無人機飛手？”
李濤看到這堪比網吧排排坐的畫面，走過去看着張逸豪前面的屏幕畫面，瞪大眼睛不可思議道。
“怎麼跟玩遊戲一樣？哦不對，這比遊戲還要刺激……這是在奉旨玩遊戲，正能量玩遊戲啊！”
跟着過來的黃青瑤、蘇月、張學斌幾人臉上也露出了意外。
這幅場景，跟他們想象的演習戰場，完全沒有一點兒能對上。
“林東，這看上去怎麼有點不對勁……”
只有張子華，許清伶兩人，看着遮陽棚的畫面皺了皺眉頭，其中許清伶更是走到林東旁邊，湊到耳朵前輕聲道：“這些無人機，被操控的好像都沒發揮出威力……”
“何止是不對勁。”
林東扭頭看着演習戰場不斷穿梭的無人機，再看着遮陽棚的畫面，揉了揉太陽穴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飛手扎堆在一起，幸好大家都是第一天訓練磨合，經驗和思維都沒跟上，不然早就挨炮彈了。
這防禦意識，完全就是負分，至於進攻操作——
張逸豪這些傢伙現在完全把無人機當遊戲玩了，操控無人機的第一反應不是殺敵，而是在追求更高的KDA.
另外這些士兵的飛手也沒有完全轉變觀念，還把無人機當貴重品不敢衝，只做偵察定點再呼喚常規武器進攻。
他們沒有意識到，其實整個戰場無人機是最不值錢的。
與其讓無人機做偵察定點，再用炮彈或者機槍進攻，還不如直接控制無人機撞上去。”
“那怎麼辦？”
許清伶微微皺眉。
雖然FPV無人機飛手的工作確實很像玩遊戲。
但在演習戰場，這樣追求KDA卻是一種完全錯誤的策略。
這兩天看着林東編寫無人機遊戲的規則，她明白無人機飛手的工作就是以最快速度找到敵人，再以最快速度讓無人機跟敵人擁抱在一起。
用一架無人機，換取敵人的一個有生力量。
只要無人機的數量足夠，行動足夠迅速，一個千人團或者萬人師，不用半天就能摧毀乾淨。
“給他們上一課唄，還能怎麼辦。”
“觀念思維這種東西，沒有經過殘酷真相的洗禮，是不會得到重塑的。”
林東搖搖頭，問了一下帶他們過來的軍官指揮部位置，走到張子華旁邊說道：“子華，幫忙過去指揮樓找一下我爸，叫他重置演習訓練，順便再讓他給個指揮權限。”
“好。”
張子華沒有問什麼，扶了一下眼鏡，快步向不遠處的指揮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