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展雲飛,大家都聽我的,不要再做了。”
“你有什麼資格在這發號施令啊?”雲翔一把拉過雲飛,對着停下的工人吼道:“都聽我的,你們繼續給我趕快做!”
“不許做!”雲飛接着喊。
“快做快做!”雲翔聲音更大了。
工地上的工人們面面相覷,他們到底要聽誰的啊!
天堯也是在一邊乾着急,但他畢竟是偏幫着雲翔的。“雲飛,你們這樣吵也是無濟於事,還不如回家再說。”
“是啊,大少爺。天堯少爺說得對,你和二少爺再吵下去也只會給外人看笑話。”阿超也上來規勸,生怕惹急了雲翔,招呼夜梟隊對付他們可就不好了。
雲飛還是梗着脖子,跟雲翔僵在那裏。
雨鵑實在看不下去了,從馬車那兒走了過來,擋在天堯前面,質問道:“你喫多了,還是早晨出門沒帶腦子?來之前不問清楚,來之後隨便罵人。夜梟,夜梟也總比你這隻唧唧歪歪讓人厭煩的烏鴉強。哦,不對,你還不如烏鴉,烏鴉尚知反哺,你連鳥都不如。我聽天堯說展家大少爺離家四年一去不回,連封家書都沒有,真叫家中高堂寒心。正所謂父母在不遠遊,你做了什麼?因爲自己的傷痛就背棄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族,你還有臉在這兒叫囂?不知所謂。”
雲飛臉刷的白了,眼前怒氣沖天的美麗少女字字誅心,讓他不能回口。阿超上前,攔在雲飛面前,看着雨鵑皺眉,“你是誰?憑什麼說我家大少爺?”
雨鵑明媚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是紀天堯未過門的妻子,他剛纔那麼說天堯就不行。”
阿超沒想到雨鵑會說得這麼實在,也不好回嘴,只得對雲飛低聲說道,“咱們先回去,這樣下去咱們討不了好。”
雲飛喘着粗氣點點頭,“雲翔,你等着,咱們回家再說。”說完,帶着阿超就走了。
兩人去了山林後的杜家,杜家只有杜大爺和杜大娘兩個人。雲飛說明了來意,杜大爺也說不清楚,只知道搬走十多天了,不知道搬到哪裏去了。
雲飛很沮喪,帶着阿超無奈的回家了。他不知道,就在剛剛和蕭家人擦家而過,那個開始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站在馬車旁,後來替天堯出頭的少女就是蕭家的雨鵑姑娘,甚至不知道,他這一鬧,給蕭家人留下了多糟糕的印象。
“呼——真可怕。他是瘋子嗎?來了不分青紅皁白,就對着自己的親弟弟大吼大叫。”雨鵑看着雲飛遠去的背影驚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沒事吧?嚇到你了,以後別來工地找我了,小心爲上。”天堯看着雨鵑有些發白的臉心疼死了,再膽大的姑娘也是姑娘,雲飛突然來這麼一下,不被嚇到纔怪呢!不過他也很感動,雨鵑爲了保護他居然挺身而出站在自己身前,直接面對雲飛。
雨鵑俏皮的吐了吐舌頭,“還好啦,就是突然被嚇到了。”真的很突然,下馬就罵人,亂吼亂叫。
雲翔平復了怒氣,走到雨鵑跟前,一臉歉意,“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不早了,讓天堯送你回家吧!我在這兒盯着就行了。”
天堯也不客氣,拍拍雲翔的肩膀,“那好,你自己小心點,別太累了,病纔剛好,我去去就回。”
“攏抑懶耍烊グ桑
蕭家
雨鳳這兩天琢磨着是出去找工作,還是自己做點小生意。後來一想,還是自己做點小生意吧!雖然也是拋頭露面,可總比去待月樓強多了。她和雨鵑基本上屬於什麼都不會的那種,要廚子,人家不會找姑孃家,教書先生更不可能,只有去待月樓唱歌一條道。可是一旦去了待月樓唱歌,那可就是歌女了,好說不好聽啊。
乾點什麼呢?賣早點和夜宵好了。她和雨鵑做點心和小菜的手藝不錯,早上可以賣小籠包、灌湯包、抄手和小米粥,晚上可以賣芝麻糊,紅豆粥,糖水,燒賣和花式蒸餃。不忙的時候還可以繡一些香囊,手絹,打個絡子什麼的賣賣。
中午喫飯的時候天堯送雨鵑回來了,雨鳳留下他喫飯,順便說了十六過來拜訪的事情。
臨走時雨鳳問天堯,覺得她做的小喫和湯品怎麼樣,如果要賣,會不會有人買?天堯一個勁兒點頭,說絕對沒問題,生意一定紅火。
天堯走後,雨鵑把在溪口遇到展家大少爺的事情跟雨鳳和蕭鳴遠他們說了,還說了展家大少爺斑斑劣跡,簡直令人髮指。雨鵑言辭犀利,表情生動,逗得雨鳳和蕭鳴遠他們笑得合不上嘴,時不時的慨嘆唏噓一下。
雨鳳嘴上笑着,心裏想着展雲飛這下就是蘇軾和李白合體再生,也不能轉變雨鵑和蕭家對他不良的印象了。
下午雨鳳和雨鵑就去東街雜貨鋪買了材料,又去舊傢俱店鋪買了幾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姐妹兩個找了木匠,打了需要用的大小號蒸籠。
兩天後,蕭記小喫鋪正式開張了,地址就在桐城街待月樓斜對面的小店。
雨鳳之所以挑這裏一是因爲這趟街都是賣早點、夜宵、小喫的,還有一些酒樓,二是因爲待月樓生意好,晚上客人會多一些,三是因爲這個店面租金便宜,因爲待月樓生意太火,擠兌的原本在這開店的人幹不下去了,房主把店鋪價錢一落再落,還是沒人敢租。
天還沒亮,姐妹兩個就起了,一個發麪蒸包子,一個包抄手。第一次開張,沒敢多做,怕賣不出去,但姐妹倆還是高高興興地將包子上籠。蒸着包子,雨鳳開始熬小米粥,雨鵑開始收拾店內。
忽然,店外面一陣喧鬧,還夾雜着“劈劈啪啪”的鞭炮聲傳來。
“雨鳳,恭喜啊!恭喜你和雨鵑做老闆了。”雲翔笑着走進來,旁邊跟着天堯,後邊是馬隊的陳牛和孟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雨鳳和雲翔之間默契地開始互稱名字。
“我買了掛鞭,給你們放了。怎麼說也是開張大吉,圖個吉利。”天堯熄滅了手中的半根香。
“那是你應該做的,還在這兒邀功呢!”雨鵑拿了抹布給天堯,讓他也幫着幹活,弄的天堯站在那兒,動也不是,坐也不是。
“雲翔來了,坐,小籠包一會兒就好,要不要再來點灌湯包?喝小米粥還是要抄手?”雨鳳拿下天堯手中的抹布,將本就乾淨的紅木桌椅又擦了一遍,“你也坐下吧!別理她。”
“呼,雨鳳你可真是救了我了。”天堯感激的朝雨鳳笑笑。
雲翔懶得理他,現在這傢伙被蕭雨鵑製得死死的,轉頭對雨鳳說:“聽你的,一樣來點兒,我要小米粥。”
“天堯呢?要些什麼?還有你們兩個?”雨鳳朝天堯和陳牛,孟良問道。
天堯還沒回答,雲翔就搶着說話了,“天堯什麼都不要,只看着雨鵑,他就飽了。”
“哈哈~~~”霎時,屋內幾人笑了起來。
雨鵑羞得臉通紅,“展雲翔——,你夠嘍!”
“好啦好啦!別生氣,開個玩笑嘛!”雲翔怕雨鳳惱他逗弄雨鵑,便收了聲。
不一會兒,包子就熟了,揭開鍋,香氣四溢。
來往路過的人聞着小籠包的味道,實在是香,都禁不住走進來想要嚐嚐。雨鳳她們沒想到生意這麼好,客人這麼多,不到兩個鐘頭就全賣光了。
“不好意思,都賣完了。您要是想喫,晚上來我們蕭記喫夜宵好了。我們的夜宵也很好喫,包您來了一次還想再來第二次。”雨鳳笑着送走了又一位客人,這纔跟雨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照這樣下去,我那一百塊大洋很快就可以回來了。”雲翔打趣道,雨鳳嗔了他一眼,雲翔心裏一酥,“我說的不對啊?”他站到雨鳳跟前,接着逗她。
“那我得賣多少包子,多少米粥才能賺夠一百個大洋,還有你的十分利。你想累死我啊?”雨鳳溫軟的嗓音撒着嬌,聽的雲翔心花怒放,這是不是說明雨鳳也喜歡他呢?他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一廂情願?
“好好好,你慢慢還,還一輩子都行。”雲翔覺得這樣也不錯,只要雨鳳有那麼一絲喜歡他,他會覺得自己在這世上不是那麼孤單,寂寞,還是有人在乎自己,喜歡自己的。縱使她不屬於自己,但自己能守着她,讓她不受人欺就好。
“哼,這可是你展二爺自己說的,我可沒逼你。”雨鳳揚起小巧的下巴,看着雲翔,可愛模樣讓雲翔哭笑不得。
“雨鳳,都收拾好了,咱們回去拿了婚書和戶籍簿趕快去警察廳,趕快把戶籍改了,省的我天天總想着這事兒。”雨鵑和天堯早就收拾好了,就等雨鳳一起走了。
雨鳳也連忙解下頭巾和圍裙,整了整衣服,“對,趕快去,早日解決早點省心。天堯都知道了?”
“嗯,雨鵑都跟我說了,我帶你們去,這樣不到一個上午就能辦完。不然你們到了警察廳,還要送錢送東西,還要等些日子。”天堯點點頭,雨鵑前些日子就跟他說了,沒想到他居然和滿清貴族後裔定親了,太意外了。他爹聽了是一個勁兒的笑,直說娶了個鳳凰回家,好得不得了。
雲翔讓他們說得有些懵,“什麼事啊?還要去警察廳?”聽他們意思雨鳳他們要改戶籍,好好的幹嘛改戶籍?
“路上說。”天堯推着雲翔出門,邊走邊說。陳牛和孟良迅速的把店門關了,上了夾板。
回家拿了蕭鳴遠的婚書和舊的戶籍簿,幾個人就去警察廳了。雲翔知道了這事也嚷着要去,天堯一想也好,雲翔怎麼說也是展家二少爺,也許會辦的更快一些。
果然,警察廳的人一看是展雲翔,立刻就給辦了。不過當初安佳碩親王府只有安佳淑涵一個女兒,他們臨走時碩親王福晉曾跟他們說過,他們的第一個孩子無論男女都要姓安佳。所以,除了雨鳳的戶籍上改爲安佳氏雨鳳之外,雨鵑她們四個都改成了納蘭姓。
眼看快中午了,改好了戶籍一行人就回了蕭家,雨鳳下廚炒了幾個菜,弄了些桂花糕和綠豆糕,讓蕭鳴遠陪着雲翔和天堯喝幾杯。
“天堯啊,和你爹說了吧?你們什麼時候來?”蕭鳴遠,哦不,應該說納蘭明遠問道。
“納蘭伯父,我爹說趕早不趕晚,讓我十六來,就是後天。到時候雲翔會陪着我,正式上門拜訪您的。”天堯給納蘭明遠倒了杯酒。
納蘭明遠滿意的點點頭,“好好好。”一連說了三個好,隨即又嘆了口氣,“雨鵑總算是了了我一樁心事,可惜了雨鳳…至今還沒找到好婆家。”
天堯也只是點頭,不好說些什麼。雲翔則是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爹,您說什麼呢!緣分這種事情強求不來,若是遇不到傾心相許之人,我寧可一輩子不嫁。”雨鳳沉了臉,她知道爹是關心他,可有必要同着外人說這些有的沒的嗎?
納蘭明遠一聽急了,“胡說,哪有女孩子一輩子不嫁人的。不過就算有合適的,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生的第一個孩子姓安佳氏。”
雨鳳一聽不樂意了,“爹,我這叫寧缺毋濫,與其爲了嫁人而嫁人,我倒寧可一輩子不嫁。再說了,如果真的遇到合適的,只要他對我真心,自然會同意咱的條件。咱的條件也不苛刻,只要第一個孩子,也不是要所有孩子。除非那人對我不是真心的,否則不會如此斤斤計較。”
雨鵑在一旁連連點頭,“雨鳳說的對,實在不行以後就跟我一起住。”雨鵑覺得她家姐姐實在是剽悍啊!簡直就是她的偶像。
納蘭明遠也不再說話,幾人喫了飯,雲翔和天堯去視察展家田地了,納蘭明遠和小五午睡,雨鳳和雨鵑算了算早上掙的錢,除去本錢,居然掙了一個大洋多。都收拾好之後,姐妹倆也休息了下,等到晚飯之後去做夜宵的生意。
喫了晚飯出門,就碰到在門外等的陳牛和孟良。“你們怎麼來了?”雨鵑問道。
“是雲翔少爺和天堯少爺,說雨鳳姑娘和雨鵑姑娘兩個姑孃家晚上出門不安全,讓我們來送過去,等到生意結束了,再將二位送回家。”孟良口齒伶俐,聽雲翔說早些時候還上過幾年學。
“嗯,也好。多虧雲翔和天堯想得周到,回頭幫我謝謝你們雲翔少爺。”雨鳳對着孟良說道,孟良笑着點點頭,她又扭頭對陳牛說,“天堯照顧雨鵑是應當的,我就不客氣了。”
陳牛點頭,“是,大姑娘說的是。”兩人白天也跟着去了,才知道原來這蕭家,哦不,是納蘭家兩位姑娘都是貴族後裔,自然就多了幾分尊敬。
夜晚的桐城街十分熱鬧,待月樓更是迎來送往,說笑聲,戲曲聲不斷。陳牛、孟良兩人幫着開了店,就到待月樓坐着去了,既不影響她們姐妹做生意,還能看到小喫鋪的動靜,正可謂一舉兩得。
雨鳳和麪省着,準備餡料包蒸餃,燒賣,下午又想到了新添桂花糕和綠豆糕,雨鵑則是準備熬芝麻糊、紅豆粥和糖水。
雨鳳和雨鵑爲了幹活方便把頭髮都包在頭巾裏,雨鳳沒有像電視演的那樣,一邊還留下一縷頭髮,那怎麼幹活,萬一掉到喫的裏面怎麼辦。所以雨鳳將頭髮全部後攏,露出光潔的前額,頭上面盤了雙髻,下面梳成一條麻花辮,全部包在頭巾裏。雨鵑也學着雨鳳,將頭髮這樣上層盤起,下面紮成麻花辮,包在頭巾裏。
到了晚上,人陸陸續續的多了起來,蕭記小喫鋪也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