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二十六就到了,蕭記小喫鋪門板上貼着紅紙,上面寫道:“東主有事,歇業一天。”
十六號那天天堯很正式地換了衣服,帶了禮物,在雲翔的陪同下來蕭家拜訪。
按照男方的禮物,雨鳳和納蘭明遠兩人商量着給紀老爹準備了一柄上好的旱菸杆,給未來小姑天虹準備了一隻做工精細的蝦鬚鐲,給天堯準備的則是雨鵑親手縫製的千層底兒布鞋。
這些東西花了雨鳳他們這半個多月掙的錢,光是給紀天虹的那隻鐲子就花了五個大洋,更別說紀老爹的旱菸杆花了八個大洋。
把雨鵑給心疼的跟什麼似的,雨鳳則是很淡然地笑笑說給雨鵑掙了面子,別讓紀家人小瞧了去纔是正格得,雨鵑感動的抱着雨鳳紅了眼角。
雲翔一早就來接雨鳳和雨鵑,在車上說了一些天堯他爹和紀天虹的事情,好讓雨鵑有個心理準備。
雨鵑挺感謝雲翔想得周到,仔細記下雲翔說的話,一直到了展家大門,雨鵑還是非常緊張的。
雨鳳沒再讓她梳電視上那個難看的髮型,而是將劉海順滑地攏在一邊,別上一朵小巧簡單地珠花,露出光潔的額頭,將頭髮中分梳成兩個蠍子辮,底下用鵝黃色絲繩綁緊,戴着乳白的珍珠耳環,再換上雨鳳爲她縫製的那身衣裙,顯得落落大方,活潑可人。
在門外等人的天堯看着雨鵑臉紅的說不出話來,她上身穿了一件杏紅色小領偏襟荷葉袖上衣,衣裳圓擺下是乳白底兒黃色暗花百褶裙,這樣清麗秀美的雨鵑是他從沒見過的。
“很,很好看!”天堯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
雨鵑也紅了臉,“謝謝。”剛纔看傻了的天堯讓她挺高興。
雲翔看不下去了,對着互相發傻的兩人不耐煩地喊道:“進去吧!杵在門口做什麼!”
天堯連忙點頭,引着雨鵑往裏面走。雨鳳“噗哧”一下笑出聲,陽光中明媚的眉眼晃得雲翔睜不開眼。
雨鳳今天也穿得很正式,畢竟是以長姐的身份拜訪未來親家,不能失了禮數。她穿了跟雨鵑同款式的衣裙,不過是一身穩重淡雅的天青色,衣襬上繡着兩大朵並蒂而開的蓮花。
雨鳳把劉海斜攏,由鬢角起將頭髮編成麻花,最後用一支修長的綠檀木簪子固定在腦後,其餘長髮飄逸的散在腦後。那支簪子是安佳淑涵留給她的嫁妝,別看是木頭做的,在現在這年頭夠平常人家喫上好幾年還綽綽有餘。
“幹嘛傻乎乎的看着我?還不進去!”雨鳳拽了一下雲翔的衣袖,催促着他趕快前面帶路。
雲翔訥訥的點點頭,不住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自己是有家室的人,心裏不停地說着,跟在天堯他們後面進了紀家小院。
紀老爹和紀天虹早早的就等着了,一見雨鳳和雨鵑走了進來,天虹連忙站了起來,“想必這位就是雨鵑姑娘吧!”
天虹走到天堯身邊拉着雨鵑的手,親熱地說着話,“總聽我哥和我爹提起你,比想象中長得還要好看。”
“哪裏,你誇獎了,你也很漂亮啊!總聽天堯說他妹妹不但長得漂亮,人也溫柔。”雨鵑說着違心的話,跟着雨鳳開店的這些日子,她早就學了察言觀色,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如果說天堯提過他妹妹,那也只是天堯一直不滿天虹嫁給了展雲翔還想着展家大少爺展雲飛。
“雨鵑,過來。”雨鳳站在大廳,喊過正在說話的雨鵑。
“哦。”不好意思德朝天虹笑了笑,雨鵑聽話的走了過來。
雨鳳抱歉地朝紀老爹說道:“紀伯父海涵,我妹妹自小被寵壞了,還望老人家不要見怪纔是。”
紀老爹連忙擺手,“沒關係,自己家裏隨意些。”其實紀老爹更喜歡雨鳳的穩重勁兒,可兒子喜歡雨鵑那活潑的性子,不過都比自家女兒那一天到晚的愁眉苦臉強。
“雨鵑,還不給紀伯父問好。”雨鳳瞪了她一眼,雨鵑也知道自己理虧,急忙上前問好。
“紀伯父好!”
“好好好。”紀老爹笑得合不上嘴,怪不得天堯喜歡,這姑娘看着就喜興,眉開眼笑的,不錯不錯。
“雨鵑,還不把東西拿上來……”雨鳳在旁提醒着,雨鵑點點頭,連忙取過天堯手中捧着的第一個盒子,打開放到紀老爹面前的桌子上。
“紀伯父,我爹聽天堯說您喜歡有事沒事兒抽兩口,特地給您挑了一副旱菸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您別嫌棄。”
旱菸杆雖不是多名貴的物件,但勝在做工精細,少說怎麼也有十個大洋,再加上底下的旱菸袋,繡工精美,不錯,很稱他心意。
紀老爹滿意對雨鵑點點頭,轉頭笑着對雨鳳說道:“謝謝親家老爺,跟你爹說咱們這親家是做定啦!過兩天挑個好日子我就讓人上門提親,給雨鵑和天堯定親。”
“好好,這可真是太好了,等回去就跟我爹說,到時候咱們可等着您家的媒人上門了。”雨鳳一派大家作風,看着紀老爹更是滿意,果然是貴族後裔,家教就是好。
雨鵑和天堯羞紅了臉,天虹也善意的表示祝賀,雲翔也不停地打趣天堯。
“這個蝦鬚鐲是雨鳳找人特地給天虹打得,首尾相連,嵌着二龍戲珠。天虹試試看,很漂亮哦!”雨鵑拿下天堯手中一個小巧錦盒,打開後裏面是一個做工精美的金絲手鐲,放在陽光下細看,每條金絲都跟蝦米鬚子一般粗細。
天虹愛不釋手,謝過雨鵑之後,又向雨鳳表示感謝,“真是謝謝雨鳳姑娘,總聽我哥說你是如何膽色過人,機敏靈巧,做的東西如何好喫。我沒想到的是居然長得這麼美,這麼高貴,這麼優雅,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看得我好自愧不如。”
雨鳳聽了她的這麼這麼之後那叫一個汗,果然,他們說話都喜歡用排比句,像她這種正常人是不可能跟非正常思維的人比的,那簡直就是自己找虐。
雨鳳只是淡然的微笑點頭,“不客氣,二少奶奶過講了。”
“別這麼客氣,直接叫我天虹就好,我對雨鳳姑娘是一見如故。”天虹期待的看着雨鳳。
雨鳳心裏翻了白眼,誰跟你一見如故啊!我最不想沾上的就是跟展雲飛有關係的事情,尤其是你這個愛展雲飛到死的女人。
不過她還是從善如流,“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天虹。”
天虹終於明媚的笑了起來,她很喜歡雨鳳身上這種清淡幽雅的氣質,她相信雨鳳會和她成爲很好的朋友。
雲翔看出雨鳳的不耐,也深知以雨鳳的性子定是不喜歡天虹這種柔柔弱弱,有事沒事就哭哭啼啼的女人。
“好了,平時沒見你這麼多話,今天說起來沒完。人家雨鳳…姑娘是來談天堯和雨鵑,呃姑孃的婚事,你賂鍪裁淳6。
果然,紀天虹的天敵是雲翔,他一出聲,天虹立馬就自動消音了,只是可憐兮兮的雙手絞着手絹,淚眼濛濛的看了看她家哥哥和她家爹爹,見沒人理她,又看了看雨鳳和雨鵑。
雨鳳和雨鵑是外人,不好說什麼,天堯和紀老爹也彆扭,大喜的日子,弄得跟哭喪似的,一臉晦氣。
“好了,快中午了,咱們出去喫飯吧!”天堯適時的打破了僵局,幾人連忙點頭。
紀老爹突然開口,“天虹啊,你身體不好,就在家休息吧!讓雲翔陪着去就行了。”
說完,也不管淚眼朦朧的紀天虹,幾人出門喫飯去了。
喫完飯回到家之後,姐妹兩個說悄悄話的時候,雨鵑不住感嘆,紀天虹強大的哭功,說哭就哭了,雨鳳則是抿着嘴笑個不停。
轉天一早蕭記恢復營業,雨鳳起了個大早,帶着孟良先去開門,雨鵑則是讓陳牛駕着馬車,幫她載一些材料去蕭記小喫鋪。
開了店,孟良回雲翔那裏去了,剩下雨鳳一個人擦着桌子,“請問,賣早點嗎?”
“不好意思,我們要等會兒纔開門。”低頭擦桌子的雨鳳抬起頭,歉意地朝來人笑笑……那笑卻霎時僵在了臉上。
“是你?還記得我嗎?在小溪邊,我們見過。”雲飛興奮地走到雨鳳跟前,眼睛亮的嚇人。
“請問你是……”雨鳳裝作不知道他是誰的樣子。
“這是我們家少爺,他是……”阿超剛要介紹展雲飛的身份,就被展雲飛攔住了。
“我姓蘇…我的名字是蘇慕白,羨慕的慕,李白的白。”他不想讓這個失去家園,艱難度日,飽受創傷的女孩知道他是展家的人。
“哦,蘇先生。”雨鳳再一次的從善如流。
“雨鳳,快來幫忙——”雨鵑匆匆跑進店來,拉着雨鳳就要出去搬東西,卻看見一個讓她嚇了一跳的人站在她家小店內,她指着展雲飛喊道,“展雲飛!”
“展雲飛?你不是叫蘇慕白嗎?”雨鳳“困惑”地看着神色有些慌張的展雲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