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雨鳳和雨鵑一起去了待月樓,鄭世奎也早早等在了雅間,見雨鳳來了連忙站起來笑臉相迎,命人上茶,上點心。
“雨鵑也來了,都聽雨鳳姑娘說了吧!你是怎麼想的?”鄭世奎覺得雨鵑心思單純,個性直爽,比較好拐帶。
雨鵑沒想到那日去喫夜宵的老闆就是桐城赫赫有名的鄭世奎,鄭城北。今日見了才發覺他和那日在錢莊看見的展老爺不在一個層次上,這個人明顯的有智慧多了,很莫測高深,感覺上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我聽雨鳳的。”雨鵑就給了鄭世奎這麼一句話,鄭世奎失笑的搖搖頭,真是單純的孩子。
鄭世奎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雨鳳,“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雨鳳呷了口茶,“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打算開店,那就要有個名目,我建議開個連鎖店。”
“連鎖店?那是什麼?”鄭世奎聽不太懂雨鳳說的這個詞,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雨鳳。
“其實說白了就是分號。”雨鳳的一句話就讓鄭世奎立刻就明白了。
鄭世奎瞭然的點點頭:“你是說咱們要開成分店,是個不錯的主意。”
“我和雨鵑可以提供我們蕭記祕製配方,不過我的有個條件。”雨鳳的話讓鄭世奎眸子倏地一亮。
“什麼條件?”
“我要其中五家最好的店面,要屬上我的名字,利潤咱們四六開,等到做大之後三七開,如何?”
雨鳳確實有些獅子大開口,但昨天回去之後雨鳳就想了,現在軍閥混戰,局勢動盪不安,不久之後還要日軍侵華,那樣的慘烈不是他們可以熬得過的。所以現在的首要就是斂財,越多越好,都存到廣州的花旗銀行,等到真的打起來了,也好有條退路。
雨鵑在一旁緊張的手心直冒汗,雨鳳也太敢開口了,人家鄭老闆又不是傻子,能答應嗎?
鄭世奎沉吟了許久,手指一扣桌面,“好,五家最好的店面換你蕭記祕製配方。”
雨鳳見鄭世奎答應,連忙讓雨鵑掏出昨天晚上和天堯擬好的合同,一式兩份。她遞給鄭世奎一份,並且認真的解釋了上面的條款,之後就等着鄭世奎還有什麼條件。
鄭世奎慎重的看着上面羅列的條款,寫的清楚明白,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仔細的合約。
雙方都同意,簽了名字,畫了押,蓋上印章,合同就算成立了。
最高興的莫屬雨鵑了,因爲這樣一來借展家錢莊的那一千個大洋立刻就能還回去了,也不用雨鳳把她的嫁妝抵了。
轉天,鄭世奎就命人把那五間店的房契、地契給雨鳳送來了,上面確實都改了雨鳳的名字。
雨鳳看了之後那叫一個舒心,現在她不僅是無債一身輕,而且還變成了小富婆,這是自她穿越來最舒心,最高興,最踏實的一天了。
其中一間店就是原來展家那個做不下去的酒樓,雨鳳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把這家店改成了雨娟的名字,給雨鵑做了嫁妝。
當大紅信封打開,雨鵑看着裏面的地契和房契就哭了。她知道雨鳳爲了還債天天早起貪黑,做糕點,包包子,煮湯水,還要不斷地推陳出新,想出新產品討客人歡心。每天每天這樣絞盡腦汁爲這個家能過得好一些,爲爹能把病治好,爲了讓弟妹們上學,衣食無憂,甚至更爲她找了好親事,還準備了這麼大的一份嫁妝。
但雨鳳自己呢?什麼也沒有想到爲自己。有的時候雨鳳累的喘不過氣來,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覺,難受了一個晚上,轉天還要早起幹活。她心疼,可是沒辦法,這個家都是再靠雨鳳支撐着。她也看得出來展雲翔喜歡雨鳳,雨鳳也不討厭他。可是展雲翔是個有家室的,人好也不管用,雨鳳不能給人做小。
“別哭了,都趕上以前的我了。你說你現在怎麼這麼愛哭了呢?”雨鳳知道雨鵑是感謝她,心疼她。
雨鵑抹抹臉上的淚水,“是,我現在變得越來越多愁善感了。你現在倒是越來越堅強了,要是以前說你會有這麼大成就,還開店做生意,打死我也是不信的。”
雨鵑頓了一下,拉着雨鳳的手,“雨鳳,現在想想真跟做了場夢一樣,以前我活的太不現實,尤其是聽了爹和孃的故事,就更加的希望自己也能擁有一份那樣的愛情。一直到展雲翔去咱家要債,你做主搬家,借錢開店,給我定親,我才發現這個世上除了愛情還有責任。爹,弟妹們,家庭都是我的責任,對爹要奉養孝順,對弟妹要關愛教導。這一個多月以來,我變得不再魯莽,不再自負,不再偏激,不再怨天尤人,這些都是你教會了我如何真正的活着。謝謝你,雨鳳。”
雨鳳欣慰極了,眼中也閃着淚花,“好,好雨鵑,我沒白疼你,那些話也沒白說,你能明白就好。”
看着這樣的雨鵑,也不枉她天天晚上對她進行的洗腦教育,看來一切皆有可能。看看,她這不是把雨鵑給掰正常了,還躲了阿超那個傻貨遠遠地,真是有成就感。
初八很快就到了,紀總管琢磨着等天堯訂了親就從展家搬出去,他也請辭,不在展家幹了。
紀家小院佈置得很喜慶,品慧也過來幫忙張羅。在桐城,定親的規矩是男方要送喜面,喜餅到女方,然後下聘禮,而女方則是有一位長輩出面到男方回禮,送去定親的準新娘親手繡的荷包,或是做的衣服和鞋子給準新郎。
納蘭明遠對於紀家的聘禮很是滿意,雨鳳打賞了紅包給前來下聘的人。雨鵑這邊除了納蘭明遠沒什麼長輩,只得讓雨鳳這個長姐出面,帶了雨鵑給天堯縫製的一身新衣送去。
到了紀家,雨鳳把衣服給了天堯,跟紀總管說了幾句吉祥話,喫了碗喜面,收下紀總管給的紅包,就起身告辭了。天堯和紀總管今天是主角,不好送她,只得送出了紀家小院。
出了紀家小院不遠,雨鳳直覺眼前一黑,一個人影堵在她跟前。雨鳳定睛看去,居然是展雲飛這個渣……
“雨鳳,你知道嗎?自從那天在水邊相遇之後,我就一直想去看看你們,不知道你們過得好不好。因爲那時我也剛回桐城,有很多的事情要辦,所以就一直耽誤,等到我打聽到你們的消息之後,才知道你們搬家了。那天早晨偶遇,本想跟你好好說說話,還讓你誤解了。”展雲飛深情而真摯的目光讓雨鳳頓時有種六月天見鬼的感覺,不寒而
“不用這麼費心的找我們,我們的過得很好,不需您費心了。”雨鳳只想感覺結束這場無意義的談話。
“不。”展雲飛激動的上前一步,他滿眼的柔情,注視着雨鳳,“因爲我無法忘記那一天,人與人相遇是一種緣分,在經過了水裏面那種驚險的場面,更有一種共過生死患難的感覺,這個感覺一直讓我很難忘,再加上我對你們姐弟情深,相繼下水的那一幕,更是讓我記憶深刻。”
“呵呵~”雨鳳乾笑了幾聲,“是麼,我倒是覺得很愚蠢,自己不會遊泳還下水救人,反而給別人添了麻煩。”
“不是的,那更加說明你們姐弟情深,可以連生死不顧。”他不允許他心中完美的女孩這樣誣衊她自己,“你知道嗎雨鳳,那天你的歌聲,一直縈繞在我的耳邊,我的腦海,久久無法忘懷。我有很多很多的話,想要說給聽,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雨鳳在心裏翻翻白眼,天哪,蒼天吶!誰來救救她?不管是誰,只要來救了她,就算要她以身相許,她都願意。
“既然不知道怎麼說,那就別說了。”一個涼涼的聲音從雨鳳身後傳來,回身望去,雲翔一身金白軟緞長衫,悠閒的踱着步子,嘴角噙着一絲痞痞的笑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