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原本晴朗的天氣變得有些陰沉,連帶了屋內的天氣也變得壓抑了起來。玉梨瑟瑟發抖的站在屋門邊邊上,慘白着一張小臉,雙手捂着還在流血的額頭,通紅着一雙眼望着正在安慰討好孟良的南林。
他跟了督軍四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平日裏除了他就屬金蕊院中的梅霜能跟他一較高下。督軍曾經說過他是一枝梨花壓海棠,也稱讚過梅霜是一抹豔綻紅枝頭。曾經督軍也憐惜過他牀上的萬種風情,動情時的風流模樣,偶爾允許他撒個嬌,使個小性兒。可如今,這一切都被眼前這個人破壞了,督軍要爲了他一個人趕走他們所有的人。
玉梨縱使千般不怨,萬般無奈,也是隻能惘然嘆息。他不過是一個被買回來褻玩賞樂的小倌兒,能做些什麼,說了也不會有人聽,哭訴也沒有用。
玉梨的身形晃了晃,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等他再醒來的時候,早就已經出了督軍府,眼前不是熟悉的所在,身旁坐着梅霜。
“梅霜……我們……”他也大概猜到了,只是仍然不願意相信的抱着一絲希望,問着一臉悽然恍惚的梅霜。
梅霜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你昏迷了兩天了,這兩天裏面督軍把金蕊院中的人都遣散了,芳菲苑的也都遣散了,看來咱們是真的回不去了。”
玉梨激動地坐了起來,“那督軍是真的只要那個老男人一輩子了?”梅霜無語的點點頭,撲簌簌的眼淚就從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流了出來,惹人憐惜。
“那個老男人有什麼好?長相一般,性子又不溫柔,看着一副冷淡的模樣,他到底哪裏好?督軍看上他哪裏了?”玉梨再也忍不住的放聲大哭,他和梅霜一直都是愛着南林的。
自小被賣到小倌館,十二歲以前都被小倌館的爹爹們用這種手段調|教,讓他們在久經風月之下也知道自己不是正常的男人了,他們自幼喫的那種祕藥不但限制了他們的身材生長,讓他們像女人皮膚光滑,不長毛髮,也讓他們失去了生育能力,壽命短缺。即使有天出去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生兒育女。
所以當他們後|庭初夜的時候都是遇到了督軍,他讓他們春心蕩漾,如同女子一般做着美夢,渴望着愛情,希望得到幸福。只可惜,他們不算是男人,也不是女人,他們什麼都不是,只是被人隨意買賣褻玩賞樂的小倌兒,僅此而已。男人認爲他們是玩物,僅供賞樂褻玩,牀榻取暖;女人認爲他們是天生下賤,喜歡躺在男人身下,讓人隨意□□。世間的人看見他們都會說上一句,“呸,真髒,不過是個賣屁股的。”可是沒人知道他們心中到底如何,也沒人會問上一句多年風月你是否想要厭倦了這種迎來送往的生活。他們窮盡一生,最後得到的也只有嘲笑,輕蔑,與怒罵。
梅霜輕輕嘆息了一聲,摟住放聲大哭的玉梨哽嚥着說道:“玉梨,以後咱們兩個人相依爲命吧!督軍給的遣散費夠咱們兩個舒舒服服的過後半輩子了。咱們要脫去風月場的習氣,多念唸書,認認字,要努力的忘了過去,好好生活。”梅霜是個通透的人,很早以前他便知道有這麼一天了,對於今天的到來他並沒有多麼喫驚和憤怒,有的只是對於南林那毫不留戀的態度的傷心。
玉梨在他懷裏點點頭,然後哭了個昏天黑地,忘乎所以,好像這樣就能把他對於南林的種種情愛全部哭出來,全部忘記。
話說那日玉梨昏倒在地,南林命人請了大夫前來診治,隨後又將金蕊院中的少年們聚在了一起,每人給了一筆錢,打發出府去了。對於玉梨和梅霜,南林也算是寬待,給了他們每人五百個大洋,還送了兩人一個鄉下的小院兒,也算是對得起跟了他這麼多年的情分。
另外芳菲苑中的女眷們也都被他送人的送人,賣掉的賣掉,給錢的給錢。總之一個下午過去之後,督軍府空空蕩蕩,除了奴僕雜役,再無其他了。
第二天,孟良再起身出來轉悠曬太陽的時候,下人們對於孟良的稱呼就變成了,“孟爺……”弄得孟良摸不着頭腦,昨天以前還是孟少爺,今天突然變成孟爺了。
下午南林回來之後就急急的跑進了屋裏,抱着孟良問道:“小良,從今之後我只有你一個人了,所以你要好好對我,要負責,不能始亂終棄啊。”
孟良一愣,“你什麼意思?”
南林咧嘴笑了出來,“我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我對你是真心的,以後都不會再有別人了。”
孟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心中的那塊堅冰終於開始融化了,原來冰天雪地裏也能長出美好的愛情。他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默默地將身體放鬆,靠到身後那人的懷裏,全身心的依賴,嘴角露出一絲極淺極淺的笑容。
大年二十八,南林在督軍府請客,桐城地面兒上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就連身懷有孕的雨鳳也跟着雲翔一起來了。
南林大宴賓客的原因是慶賀他娘認了孟良當乾兒子,陪着老夫人說話的雨鳳則是瞭然的笑笑,看看這督軍府,從裏到外,都佈置成紅色,一片大紅啊!再看看那兩個人,南林和孟良倆人各自一身大立領偏襟長衫,就差胸前帶個紅花,屋子裏貼個喜字,拜堂成親了。
“乾孃,還真沒想到您老這麼開通?怎麼就沒打我哥這不孝子出出氣?”雨鳳伏在南林他娘,徐氏耳朵邊兒上說道,隨後拿手絹遮了,抿着嘴笑。
老夫人徐氏笑眯了眼睛,拍拍雨鳳的手說道:“開始也是不願的,當然是希望你哥能娶妻生子。可惜啊,這個願望早在八百年前我就破滅了。如今他能和小良這樣的老實孩子安安分分的過一輩子,不再拈花惹草,我也就安心了。”老人家也是沒辦法,南林從十幾歲開始就是這個德行了,還是一副少爺脾氣。不過幸好他娘是姨太太,南林是庶出,又是個督軍,家中也就沒人敢說什麼,就連孟良他爹也是讓着三分。
終於鬧騰完了,晚上南林抱着孟良坐在“洞房”裏,大紅的鴛鴦錦被,百子千孫帳,龍鳳呈祥的枕頭,都讓南林覺得像做夢一樣。
孟良很主動的脫了衣服,羞得不敢抬頭去看一直目光灼灼盯着他的南林,隨後便顫抖着手去解南林的衣裳釦子,一粒一粒,費了好半天力氣,終於兩人坐在大紅的喜牀上,赤|裸相對了。
(以下請自行想象……)南林和孟良的番外到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