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蚍蜉陷入了迷思之中。
正如第一吳蚍蜉那樣,他也是藉助逸散到整個夢世界構架所有時空線上的猴子元靈復甦而成,本質是猴子元靈,混合着他的一點意念,孑然一身,沒有半點力量可言。
在他甦醒的那一刻,就靠着本質的至高聯繫,知曉了他是第二個復甦的吳蚍蜉,同時也知曉了他所復甦的這個大勢節點是鍊金文明的時空節點。
但還沒等他觀察周圍,直接就被古龍與巨人的戰鬥給波及死了。
他現在畢竟是肉體凡胎,遇到強大破壞力,該死還是立刻就死,但是讓他奇怪的是,他死了又活了,而且連位置都變化了,跑到了一堆篝火旁復活了過來。
這些也就罷了,他復甦的大勢節點不是鍊金文明嗎?爲什麼鍊金文明跑來了古龍與巨人呢?
這兩個玩意,古龍和巨人可不是什麼簡單的小貨色,吳蚍蜉並不清楚其跟腳來歷,但是實力他卻看得出來,它們兩隻都是昇華體!
別看吳蚍蜉的本體殺昇華體和玩似的,但是任何一隻昇華體其實都屬於其文明的精華與高層,那怕是那些所謂的古老文明,任何一名昇華體依然是高層之一,這一點毋庸置疑。
這裏既然是鍊金文明的大勢節點,出現別的文明的昇華體就是最大的不正常,除非傳說中的鍊金文明是被諸多文明瓜分消滅,不然就不可能出現別的文明昇華體跑來鍊金文明的土地上戰鬥。
又或者,這古龍與巨人其實是鍊金文明的個體,只不過靠着鍊金手段變化成了古龍與巨人?
吳蚍蜉有了這個猜測,但是隨即又將其否定。
還是那句話,他雖已將一切本質質押了出去,但是那怕是一點意念所化分身,見識和認知卻沒變化,所以他自然看得出來,這古龍和巨人絕非鍊金手段所化,乃是各有根基,其血脈本質絕非凡人,但又非妖非魔非鬼非怪。
“………………真是奇怪了。
吳蚍蜉越想越是奇怪,同時藉助猴腦......不是,元靈所帶來的外置大腦,將關於鍊金文明的信息都細細想了一遍,然後越想越是覺得奇怪。
認真來說,鍊金文明不配作爲天命文明。
看看別的天命文明都是什麼鬼東西,收容文明就不說了,一手收容規則具現化,搞了一個什麼深淵垂釣計劃,都釣上來些什麼啊,魚,蝶,心臟三個敘事層,這種玩意都釣起來了,別的那些各個宇宙的規則更是不少。
高塔文明雖然還不清楚發生過什麼事情,第二吳蚍蜉也並不清楚第一吳蚍蜉所經歷的高塔內部場景,但是想來也是能夠接受污染源頭之外信息的存在。
還有真武文明,本來似乎沒什麼異常,但是其一分裂,星河一脈出世,這不正常就非常明顯了,定然也有污染源頭之外的信息存在。
唯有這鍊金文明,從頭到尾都很正常,正常的夢世界紀元文明,正常的崛起,興盛,頂峯,衰落,污染末日,最後整個文明除了極少數的個體殘餘,文明徹底化爲了污染的一部分。
甚至吳蚍蜉在很久前還接過主腦的一個任務呢,那就是追索鍊金文明污染所化的具現,那個彷彿將鍊金文明所有生靈的靈魂煉化到一起的巨大圓球體。
這一切都表明鍊金文明不應該是天命文明,而是夢世界構架裏的本土文明纔對。
那爲什麼第二吳蚍蜉會復甦在鍊金文明中呢?
爲什麼鍊金文明的大勢節點會出現龍和巨人這兩種不同的昇華體呢?
或者說………………鍊金文明的結局其實也早已經被大勢抹去與更改過?所以鍊金文明的殘餘個體纔會只記得其污染與隕落,可是卻不記得這最後的結局過程?
“………………有意思。
吳蚍蜉從篝火旁站起來,他也沒有離開這篝火旁,而是圍繞這篝火仔細看了起來,同時還在仔細打量坐在這篝火旁的其餘四人。
很明顯的,這篝火有問題,雖然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篝火,連吳蚍蜉都看不出其中的超凡跟腳是什麼,但是以篝火爲中心十米內,與篝火十米外彷彿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一般,這篝火隔絕了古龍與巨人戰鬥時所爆發的各種超凡輻射與衝擊波,連那火光與寒霜都徹底隔絕,使得這篝火與篝火旁的五人都不受任何傷害。
這是一種極爲厲害的場域超凡,或許是鍊金術,或許不是,吳蚍蜉分辨不出。
篝火旁的其餘四個人,吳蚍蜉倒是分辨了一些端倪,他們原本都是真實的人類,估計是鍊金文明的個體,但是經過了肉體鍊金加強,其血肉帶着了一些金屬質感,不過依然屬於生命範疇。
真正讓吳蚍蜉心頭一沉的是他們的靈魂。
這四個人的靈魂都非常淡薄,淡薄到不正常的地步,相比於一個正常普通凡人的靈魂,他們或許只有百分之一的量級,從理論上而言,這種量級的靈魂根本就不應該維持存在特性,簡單些說,這四個人的靈魂本質連殘缺幽靈都比不上。
可是他們依然維持着生命狀態,而且這靈魂依然保持着他們最基礎的行爲模式,這非常非常不正常!
某種力量束縛着他們,既讓他們死而復生,卻又不停的消耗着靈魂本質,每死一次,靈魂本質就消耗一些,但是卻又無法真正的死去,所以在死過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就變成了這種樣子。
一種靈魂色彩褪去的蒼白………………
......總覺得有些眼熟啊。”吳蚍蜉嘀咕了幾聲,又仔細感應了一番這具肉身的情況。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只死了一次的緣故,從他感覺中,他的靈魂似乎沒有缺損,又或者這個篝火復活的本質與構成肉身的猴子元靈無關,而是抽取他本質的靈魂填補?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不就意味着他有無限復活掛了?
“測試一下好了。”
吳蚍蜉不可能永遠困守在這篝火旁。
整個鍊金文明謎團重重,但越是這種謎團重重,越是讓吳蚍蜉感覺摸到大魚了,就類似高塔文明那樣,整個文明連名稱都被大勢所抹去,鍊金文明貌似也是同款待遇,這段被抹去的過往若是被他搞定,那整個大勢不得被狠狠推動一大截了?
有了此念,吳蚍蜉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集中到了這四個奇特個體身上,他從其中一人身側處拿起了一把鐮刀,雖不是他用慣了的大刀,但是好歹也帶了一個刀字。
“......哥們,借用一下你的武器。”吳蚍蜉對這持有鐮刀的特殊個體開口說話,而對方似乎還在塑形過程中,也不回話,顯得如此的大方。
吳蚍蜉自是心滿意足,揮了揮鐮刀,轉身就往遠離古龍與巨人爭鬥的方向走去。
才一走出篝火十米距離,外面立刻飛沙走石一般,這裏已在港口的最邊緣,距離古龍與巨人戰場足夠遙遠,但是兩隻昇華體的戰鬥餘波,依然捲起了狂風,吹動的沙石仿如散彈槍子彈一般,刮在吳蚍蜉身上時居然刮出了火花來。
沒錯,吳蚍蜉的肉身居然也和那四個靈魂褪色者一樣,是肉體鍊金的成果,雖是生命,卻帶着金屬質感,不過也多虧了如此,脫離篝火保護後,他也只是皮肉輕傷,腳下一點,整個人快速往前遁走,一秒之間已在百米開外了。
就如此,吳蚍蜉藉着這具鍊金肉體之力與身後風速吹動,快速的遠離着港口都市。
這方世界似乎已經是末日之後,天空黯淡昏暗,也不知是太陽的餘光還是別的什麼,周圍瀰漫着暗灰色迷霧,吳蚍蜉深入到這片迷霧之中,奔行數分鐘後,前方就出現了一片半枯萎的森林。
這森林樹木扭曲猙獰,樹幹樹枝彷彿生命的屍骸一般,而且一踏入這片森林,吳蚍蜉的意識裏彷彿就出現了某種朦朧低語,只是聽不真切。
但是吳蚍蜉自也不懼,提着鐮刀繼續往前奔跑,又跑了一兩分鐘,他忽然停下腳步,就看到前方一顆表面佈滿了血肉與內臟的巨樹在蠕動,頃刻間,這棵巨樹就化爲了一個張牙舞爪的半樹半人形怪物,其樹皮表面浮現了數百張人臉與怪物臉。
這些臉還在不停蠕動,嘴巴在張合,似乎正在痛苦的呻吟掙扎。
“扭曲樹精(魂)。
看到這巨樹怪物時,就如同之前看到古龍和巨人一樣,這怪物的名頭就浮現在了吳蚍蜉的意識裏,不過只有這一行描述,與之前的古龍巨人截然不同,那可是有三行描述存在。
“有點意思。”吳蚍蜉揮舞了一下鐮刀,嘀咕道:“類似於主腦的信息化描述,這也是鍊金特效嗎?”
扭曲樹精足有二十多米高,五六米的身軀直徑,無數的樹枝亂舞,相比於吳蚍蜉來說,真可謂是龐然大物。
只是霎那間,這扭曲樹精就拔出樹根,以極快的速度往吳蚍蜉碾壓而來,上百條樹枝更是揮舞出了破風聲。
吳蚍蜉則不退反進,在那些如同鞭子的樹枝打到他身上前,身軀一矮,幾乎是貼着地面往前俯衝,一閃之間就衝入到了扭曲樹精的近身範圍,手中鐮刀翻飛,斜下裏一刀就斬割在了樹精表皮上,切下來老大一塊,整個人更是繞到了扭曲樹精的身後去了。
就在吳蚍蜉與這扭曲樹精對戰之際,從篝火方向處,一個無形的白衣少女正在半空中凝視着吳蚍蜉與扭曲樹精的戰鬥。
她雙眼無神,與那四隻靈魂褪色者瞳孔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