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府邸,元老院派出的監視全部被一條麻遠撤走,這不代表一條麻遠放棄監視玖蘭樞,更不代表他放心玖蘭樞,只是他找到了更爲適合監視玖蘭樞的人,而且這個人不會被玖蘭樞懷疑,這個人就是他的孫子一條拓麻,玖蘭樞現任的唯一的朋友。然而,一條麻遠小看了玖蘭樞,在他眼裏,玖蘭樞就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純血種,心思再慎密也敵不過他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血族長老,除了受重傷陷入沉睡的玖蘭李土與玖蘭樞本人,誰又知道玖蘭樞身體裏的靈魂是玖蘭家始祖的靈魂?
而對於玖蘭夫婦的死,除了玖蘭樞、一條麻遠與元老院高層,沒有人知道真正原因,於是元老院向血族聲稱玖蘭夫婦是自殺身亡。玖蘭樞對於這點保持沉默,他深知元老院已做好一切保密工作,必然不會讓別的純血家族與低等血族知道真相,而這個時候他說出真相顯然不明智,更何況這是玖蘭家的內部糾紛,怎麼說玖蘭李土這個敗類也是他的後代,這是他最大的恥辱!
玖蘭樞除了凌若從來沒有信任任何人,其中包括已經死去的玖蘭夫婦。玖蘭樞的心思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看得透徹,哪怕一直跟隨在他身邊的凌若,也只是瞭解到一部分而已。所以,即使看清一條拓麻是真的將他當朋友看待,但他卻沒有將心比心將對方當朋友,特別對方還是一條麻遠的孫子。當然,不可否認一條拓麻是一個很好用的棋子,他需要像一條拓麻這樣的棋子,因此表面功夫他做得非常充足,在外人看來,他與一條拓麻就是一對十分要好的朋友,甚至連一條拓麻也是這樣認爲。
騙過所有人,玖蘭樞開始暗中策劃毀滅元老院與玖蘭李土的計劃,但是,由於能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元老院的勢力範圍太大,他做事十分謹慎,就像蜘蛛在黑暗中逐漸結網,等待最佳時機的到來。他的心已經平靜下來,並且他不缺時間,所以不必着急而漏出破綻,讓狡猾的元老院識破他的計謀。
除去修練的時間,剩餘的時間凌若基本跟在玖蘭樞身邊,偶爾會跑去偷聽一條麻遠與元老院的會議,偷聽一條拓麻向一條麻遠報告玖蘭樞的動向,偷聽一些極其機密而又不爲外人所知的祕密,反正只要對玖蘭樞有幫助的,她都跑去偷聽了,有時甚至跑去跟蹤監視元老院幾位高層的一舉一動。而她所聽所看所知的事無一不向玖蘭樞報告,因此,玖蘭樞即使大門不出,沒有心腹的情況下,仍然瞭解到不少事情。
血族的男女到了十二歲便可以參加舞會,玖蘭樞已經十三歲,到了可以參加舞會的年齡,而玖蘭夫婦剛死沒多久,他本不該出入舞會場地,只是一條麻遠告訴他這次的舞會有很多血族參與,大部分都是想安慰父母早逝的他,因此他必須參加。而另一方面,玖蘭樞聯想到舞會應該會出現適合且可以爲他所用的棋子,於是決定去一趟。再說,他才進一條府邸沒多久,也不好當面拂一翁的意,不然未來的路更是艱辛。
穿上一條拓麻送過來的黑色昂貴燕尾服,玖蘭樞站在鏡了前照了照,嘴角微翹,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真是諷刺,現在的他竟然淪落到要受制於人的地步。回首瞥見站在身側,盯着他像欣賞藝術品的凌若,他頓時覺得心情稍微好轉,微微挑了挑眉,輕柔和緩的聲音響起,“若,怎麼了?”
聽到玖蘭樞的詢問,凌若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中飽含低落,“很少見樞穿正裝,穿上去氣質更加顯得高貴了,只是可惜啊可惜,你現在的處境與寄人籬下沒什麼兩樣。”不錯,禮服將玖蘭樞高貴的氣質發揮至極限,舉手投足之間透出一股貴公子的優雅,只是他現在的處境太過令人心酸。
玖蘭樞聞言眉毛高挑,似笑非笑的開口:“這種情況又不會持續下去,只是暫時而已,若在低落什麼呢?感覺若比我更加難受。”
凌若一聽指着房間門口,咬牙道:“一條拓麻那個小鬼,受他爺爺的命令來監視你,無時無刻不跟在你的身邊,害我們的相處時間大大減少,還不能像以前一樣與你一起出去遊歷,實在是太過分了!要是我有身體,我第一時間將那個小鬼揍一頓。哦,最該揍的還是一條麻遠那個老狐狸,如果我打得過他,我也要將他揍一頓,絕對!”
玖蘭樞輕笑:“呵呵,若自從來到這裏就一直積累怨氣呢,我期待你真正爆發的那一天。但是,一條拓麻是一個很好用的棋子,我不會對他下手。若再忍耐忍耐吧,對於我們而言,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很快就會過去。”
雖然沒有從玖蘭樞的神情看出什麼,但是從他最後飄忽的語氣中,凌若感覺到玖蘭樞並不如表面現出得那樣無所謂,像他這種原是帝王般的存在,現今卻不得不寄人籬下,而且對象還是他厭惡至極的元老院,心裏始終會在意的吧。斂起快要黑化的怨氣,她蹙眉淡淡詢問道:“樞,不要緊吧?”
看見凌若擔擾的神色,玖蘭樞展眉輕笑:“沒事,我說過,若只要站在我身邊看着就行。有若陪在我身邊,我就不是一個人面對,這不是若說過的嗎?”正因爲她在身邊陪伴着,在暗中幫忙,他才感覺不到一個人憑藉努力改變血族歷史的孤寂,就這點而言,他已覺得很不錯。
凌若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接着一條拓麻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樞,準備好了嗎?要出門了。”
玖蘭樞微不可察的皺皺眉,淡淡回答道:“你在下面等着吧,我一會就來。”
“是的。”聽見腳步聲遠去,玖蘭樞對凌若微笑道:“好了,若參加過舞會嗎?這次跟着我去看看吧,但是記得舞會結束後回到我身邊,不要隨便亂跑。”
凌若撇撇嘴,不滿道:“樞,我不是小孩子,你的那些話應該對玖蘭優姬說。”
輕笑兩聲,玖蘭樞看向窗外,輕聲道:“不知道優姬在黑主家過得怎樣了,舞會結束後,我們一起去看優姬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