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飾奢華的大廳站着形形□□的吸血鬼,當一條麻遠帶着玖蘭樞走入會場,衆吸血鬼的目光都聚集在玖蘭樞身上,四周竊竊私語。即使聲音極輕,卻是逃不過耳力特別靈敏的純血種,那些話一句不漏的進了玖蘭樞的耳朵。而凌若身爲靈魂,細微如呼吸聲都能聽見,當然亦是一句不漏。瞥了一眼身側的玖蘭樞,看見他沒有受這些言語影響,仍然一臉鎮定的樣子,凌若脣角綻放一抹淡淡的笑意。
玖蘭樞的眉宇與眸子都存在着揮之不去的憂愁,這點使他整個人顯得憂鬱,與他剛失去雙親不久的形象不謀而合,於是大廳中響起的話一層接一層,完全沒有停下的跡象,而這些話無非都是說玖蘭樞父母早逝,玖蘭家只剩下他一個人,孤苦無助可憐等。凌若有點佩服玖蘭樞,不愧是血族曾經的帝王,忍耐力夠強!其實,玖蘭夫婦去世玖蘭樞傷心過,但更多是對血族現狀的憤怒,這樣的他纔不會爲此長時間露出淡淡的憂愁,玖蘭樞之所以擁有憂愁,完全是始祖年代的孤寂所致。
純血種的悲哀,有誰能明白?玖蘭樞的心情有誰真心瞭解?根本沒有人真正關心玖蘭樞,玖蘭夫婦的死對於下等貴族而言,也就是唏噓一場罷了,眼前的吸血鬼貴族說的話都不過是奉承,虛僞至極。撇了撇嘴,凌若覺得這個舞會非常無聊。
忽然,凌若注意到陽臺中一道與衆不同的目光落在玖蘭樞的身上,顯然玖蘭樞亦注意到這一點,因爲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抬頭側目,視線正好落在陽臺處。只見陽臺中站了一位金髮少年,年紀看上去與玖蘭樞差不多,他看見玖蘭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禁臉紅微微別開了臉,低頭尷尬的說:“那,那個……”
看見少年的樣子,玖蘭樞憑着身體原主人的記憶知道陽臺的少年是藍堂家的公子藍堂英,兩人曾經見過數次面,於是優雅的邁步走向陽臺,輕聲道:“你也到了出席宴會的年齡了呢。”眼前的少年,像一條拓麻那樣有成爲棋子的潛質,不枉他親自來一趟。
知道玖蘭家夫婦自殺身亡,玖蘭樞一夜成爲孤兒,藍堂英的心其實不好過,是發自內心的難過,於是他不忍的微微別過臉,低聲安慰記憶中那一位溫柔的純血種小少年:“請您節哀!”
對於藍堂英的安慰,玖蘭樞像應付其他血族那樣,將修養禮儀發揮至完美境界,友好的接受,哪怕他的內心根本不屑。“嗯,你也曾見我的父母吧?”腰身微彎,雙手肘搭在陽臺的護欄上,玖蘭樞淡淡的出聲詢問。
藍堂英低着頭,輕聲答道:“是的,非常親切的人。”
聞言,想起玖蘭夫婦對自己的態度,玖蘭樞脣角笑容微露,“是的,非常親切。”明知他不是他們真正的兒子,只是霸佔了他們兒子身體的祖先,卻裝作不知,一心一意的待他,他們的心意他永遠擺在心上,不會改變。
話音剛落,玖蘭樞忽然站直了身子,看向藍堂英,詢問道:“談話結束了嗎?藍堂君。”
藍堂英聞言一片愕然的抬頭看向玖蘭樞,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那麼再見。”沒有理會藍堂英的驚訝,玖蘭樞道別直接轉身離去。額前的碎髮遮住了他的眸子,沒有人知道他眸子中流露出怎樣的神色,因此沒有人看清他存在何種心思。
見狀,藍堂英匆忙開口詢問:“請問還有什麼別的傷心事嗎?”
這句話使玖蘭樞停下了腳步,回首看向藍堂英,眸子深處暗藏殺機,“爲什麼這樣想?”
凌若看了看玖蘭樞的表情,隨即真正注視眼前的金髮少年,暗暗佩服他的敏銳,但亦爲他覺得可惜。如果這位少年不能爲玖蘭樞所用,那麼玖蘭樞必然不能留他,因爲他的敏銳會知道太多不該知道的事,這對玖蘭樞的計劃十分不利,而玖蘭樞的性格是爲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排除一切阻礙前進的障礙,將一切有可能出現的障礙扼殺在搖籃中。
察覺到玖蘭樞的氣息微微變了變,藍堂英當場顫抖了一下,立刻回答道:“不,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對藍堂英的回答十分不滿,玖蘭樞眸子微凜,輕柔溫和的語調卻透出一股王者的威嚴,令人心生寒意,“我在問你爲什麼?”
藍堂英再度一怔,抬頭驚訝而又畏懼的注視着玖蘭樞,雙手緊握且微微顫抖着,不敢大意認真的作答:“你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玖蘭樞眼底的殺意漸盛,轉身抬步走到藍堂英身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淡淡的說:“是嗎?只是這樣?”忽而,他又靠在藍堂英的耳邊,輕聲道:“如果你知道其他什麼事的話,我在考慮不得不殺你。”
凌若覺得玖蘭樞這樣嚇對方很不厚道,而且她認爲金髮少年是真心關心玖蘭樞,有利用的價值,殺掉很可惜,不禁出言提醒:“樞,我覺得可以利用盡量利用,他對你是真心實意,你不要嚇他嘛,他就是一個小孩子。”
玖蘭樞聞言脣角微翹,原本他就是在試藍堂英,看對方能不能爲他所用,此刻見效果不錯,他對藍堂英輕笑道:“開玩笑的,有點太無聊了呢。”
就在此時,介於陽臺與大廳的玻璃門處響起一條麻遠的聲音,“樞大人,那邊有人想勸慰樞大人的人。”
玖蘭樞聞言淡淡回答道:“是的,馬上就過去,一翁。”
瞪了一條麻遠一眼,凌若飄到玖蘭樞眼前,微笑道:“樞,今天晚上辛苦你了,回去我儘量給你一個愛的擁抱。”而且她還要製造鬼風,掃了一條麻遠的書房!這個死狐狸太礙眼了,他的孫子也是,絕對不讓這兩人好過。
聽到凌若的話,玖蘭樞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轉身離開陽臺之際,身後傳來藍堂英頗爲激動的話,“樞大人,不願意的話就說不願意也可以的啊!”再度停止腳步回首,玖蘭樞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詢問:“爲什麼這麼說?”
藍堂英激動的回答:“我是樞大人的朋友,所以知道。”
不瞭解兩人之前狀況的凌若好奇的詢問:“樞,他什麼時候成爲你朋友了?”雖然她知道玖蘭樞的確不願意,只是玖蘭樞的朋友一直都只有她一個吧?而且自玖蘭樞復活,她一直跟在他身邊啊,他有什麼事是她不清楚的?
玖蘭樞用眼神示意凌若安靜,看向藍堂英淺笑道:“你說過討厭我的吧?”
藍堂英聞言立刻臉紅着反駁:“不是的,我明明喜歡你的,只是討厭不願意承認的自己……”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麼,他立刻抬手擋住下邊半臉,手中的玻璃珠掉落地面,滑到了玖蘭樞的腳下。
喜歡?聽到這兩個字,凌若盯着金髮少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暗自思忖少年口中的喜歡到底是哪一種喜歡。話說,她家的樞樣貌俊美,氣質高貴,舉止優雅,於是男女通殺?不過無論樞的身體如何年輕,都改變不了他的靈魂是成熟俊美的年輕男子這點!樞對男性小p孩有興趣麼?
就在凌若思緒紛飛時,金髮少年再一次大聲開口道:“樞大人,我喜歡樞大人!”於是,凌若徹底糾結在喜歡兩個字上,導致整個晚上看向玖蘭樞的目光怪異之極,幸好玖蘭樞定力夠強,承受着凌若的目光至舞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