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話林知了頓時好奇林蜻蜓前世經歷了什麼,否則何出此言。
林知了低聲回道:“大姐姐安心,婆婆不知。那日我回到家中就把錢藏入櫃中用來給小鴿子讀書娶妻。”
“你身上還有沒有錢?”
林知了只帶了五十文,買藕用了六文錢,剩下的夠她和小鴿子喝兩碗湯,沒必要帶太多。畢竟古代也有小偷。林知了不想白白便宜外人。
林蜻蜓接過她的荷包眉頭微蹙,打開自己的荷包拿出兩塊碎銀,不到二兩:“我還要買菜,不能都給你。”
“謝謝大姐姐。”林知了很是感動。
林蜻蜓把荷包塞她手裏:“哪裏的話啊。我該回去了。”
店家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不待人走遠就不禁恭維:“你姐姐對你真好。”
小鴿子點着腦袋附和:“大姐姐和阿姐一樣好。”
林知了看一眼遠去的林蜻蜓,捏捏弟弟的小臉,毫無顧慮地對店家說道:“她現在的婆家本是我的。我二人同日成親,她知道我們家開罪不起婆家故意藉機大鬧,祖父別無他法唯有讓我二人換親,對外的說辭是匆忙間上錯花轎。我真後悔當日心軟,沒有學她以死相逼!”
店家瞠目結舌。
小鴿子聽糊塗了:“阿姐,姐夫不是現在的姐夫嗎?”
林知了點頭:“我的好日子被她搶去,她見着我心虛不敢對我不好。小鴿子,只管喫,不用感激她。”
不止店家誤會,丫鬟也誤會了,到店外就忍不住說道:“少夫人,您對您妹妹真好。”
林蜻蜓抿脣淺笑,心說小恩小惠就可以讓林知了個傻丫頭感恩戴德,何樂不爲!他日薛理回來後知道這些事也會對她感激涕零。她一想到前世高傲的薛相對她彎腰低眉就忍不住興奮。
林蜻蜓壓抑內心的激動說道:“唉,能幫一把是一把,又不是外人。”
林知了和小鴿子回到家中就把兩個油餅,小半饊子和剩了大半用油紙包的羊肉給婆婆,大半饊子放她房中。
薛母心疼錢,沒用她的錢也心疼,忍不住追着林知了到臥室:“理兒媳婦,你賺錢那麼苦??”
“我大姐買的。”林知了不想聽她嘮嘮叨叨沒完沒了,“大姐還給我和小鴿子買兩碗餛飩。”拍拍弟弟的肚子,“喫得飽飽的。”
小鴿子靠在阿姐腿上笑着點頭:“婆婆,我們喫飽啦。我們看到河邊有人抓魚,我和阿姐要去抓魚。你和魚兒姐姐喫吧。”
薛母錯愕:“你,碰到你姐姐了?”
林知了點頭:“您別擔心,油餅趁熱喫,羊肉留晌午煮索餅吧。”
“有沒有謝謝她?”
林知了:“大姐姐說自家姊妹說謝就見外了。婆婆,家裏有漁網魚竿嗎?”
“有是有,可是許久沒人用,也不知道壞沒壞。”薛母扭頭看到二兒子,就叫他把魚竿漁網找出來。
漁網破損太多,薛二哥對林知了道:“改日我找人問問怎麼補。魚竿可以用,但沒有魚食。”
“河邊草地裏應當有蚯蚓。”林知了把藕拿出來,“二嫂,我和小鴿子午時回來,如果忘了,就去河邊找我們。”
劉麗娘:“我知道應當怎麼做。做好了喊你。你和小鴿子玩兒去吧。”
小鴿子認真又嚴肅地說:“我們不玩,我們釣魚!”
劉麗娘看他故作老成的樣子只想笑:“好好,是我說錯了,釣魚!我們晚上喝魚湯。”
林知了看到前兩日用剩的竹子還在牆邊放着,她找一把砍刀放桶裏,拿着魚竿和竹子以及兩把摺疊小凳,帶着弟弟去離山東村較遠的河邊。
村後有一條河,河水清澈見底,但有人在河邊洗刷。林知了走了半裏路,荒郊野外連個鬼影都沒有,很是滿意:“在這裏。過來幫阿姐找蚯蚓。”
姐弟二人腦袋抵着腦袋挖蚯蚓,薛母把油餅給大兒媳婦。薛瑜見狀很是不滿,噘着嘴看母親。薛母也不想給大兒媳婦:“你小侄兒要多補補。”
薛瑜常聽人說“一個人喫兩個人補”,信以爲真,她把餅掰一半給母親:“還是熱的。”
劉麗娘捏幾根饊子說道:“林家大姑娘真不錯。”
薛瑜喫着油餅說道:“三嫂也好啊。”
劉麗娘神情一滯,很想給自己一大嘴巴子,林蜻蜓再好也不是薛家的。人家是對自家親妹妹好。這話要是叫林知了聽見,以後誰還帶她賺錢:“她心善也不妨礙三弟妹人好。林家姑娘都好。”
薛瑜還是覺着三嫂更好,她想說什麼,被薛母一把抓住手臂:“進來燒火,我做飯。”
到廚房薛瑜想起二嬸的話:“不是二嬸和大嫂做嗎?”
“家裏這麼多人哪能叫你大嫂頓頓做。她彎腰做事會擠着你侄兒,以後叫她洗碗刷鍋吧。”
薛瑜小聲嘀咕:“不就是懷孕,怎麼看着比皇後孃娘還矜貴。”
薛母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不知道三嫂能不能釣到魚。”薛瑜大聲說道。
林知了擔心空軍,找到蚯蚓後叫弟弟盯着平靜的水面,她拿出砍刀把竹竿削尖,準備藉機叉魚。
江南水鄉河網密佈,丹陽城外不缺魚鱉蝦蟹。往南二十多裏還有一條河連通大海,潮漲潮落都能撿到海貨,而海魚刺少,沒有土腥味,在原身記憶中百姓閒暇時間寧可走上幾十裏趕海,也不想打撈家門口的河鮮。
先前林知了洗衣時河邊只有她一人,她又沒有故意嚇魚,大魚小魚都敢靠近,也證明原身的記憶是真的,河裏的魚多。林知了當時就想抓魚,可惜沒有趁手的工具。從城裏回來看到河邊有人,仗着小鴿子人矮看不真切,胡扯那人在釣魚。
林知了邊削竹子邊看一眼水面。小鴿子驚呼,林知了差點削到手,想問他怎麼了,小孩站起來拽魚竿。
林知了扔下竹子和砍刀,握着弟弟的手往上甩,一條三四斤重的大魚在空中掙扎,小鴿子緊張地大喊大叫:“阿姐,快快,跑了??”
“跑不了。”林知了把魚甩到岸上,心說這麼快釣到魚,難不成是新手保護期。
管他什麼期,有的喫就行。
林知了把魚扔桶裏,給魚鉤掛上蚯蚓又讓弟弟盯着。這次過了一炷香還沒有魚上鉤,林知了起竿看了三次蚯蚓還在,她安慰弟弟河裏的魚看到同伴被抓嚇跑了,要等一會,等路過的魚。
小鴿子信以爲真,可遲遲不上鉤他倍感無趣,便坐在地上拔草找螞蟻。
“阿姐,木耳!”
林知了好笑:“這裏哪有木耳。”
“你看!”小孩爬過來。
林知了看到他的衣服瞬間髒的沒眼看,提醒自己,孩子還小,長大了就不亂爬。
“我看看。”
小鴿子遞過去,林知了想說是苔蘚,可是哪有軟滑的苔蘚。
林知了腦海裏浮現出一段記憶,前世她跟父母回鄉掃墓,老家嬸子指着路邊說:“以前環境好,像現在清明路邊草地裏能撿到很多地皮菜。現在不行了,很多年沒見過。”
當時林知了覺着嬸子節儉。然而三年後環境大變,此後一年不如一年,直到突然爆發,末世到來,林知了很是後悔沒上心,否則早做準備她也不會變成孤家寡人。
“這個是地皮菜。”
小孩好奇地問:“好喫嗎?”
“你喫過啊。”原身記憶中去年春宋氏在山邊撿過。一盆菜需要一缸水清洗,原身的祖母因此數落原身的母親宋氏喫太飽。
小鴿子努力回想:“什麼時候呀?我怎麼不記得了啊。”
“去年你還小,可能忘了。”地皮菜生長在潮溼的地方,河岸邊草地裏可以曬到太陽可能不多,“改日我們和二嫂去山邊看看。山邊樹林裏應當有很多。撿的多了就給弟弟炒雞蛋。”
小鴿子看着手裏的菜:“這個要不要啊?”
“扔水裏餵魚吧。”
小孩看到水面動一下:“阿姐,阿姐??”
“看到了。”林知了起竿,沒有魚也沒有蚯蚓,“魚跑太快啊。”
午時左右,姐弟二人釣到一條大魚兩條約莫半斤重的鯉魚,叉到一條一斤多的魚,林知了就和弟弟回家。
到家給小鴿子倒杯水,林知了去櫥櫃裏拿一把饊子,她和弟弟墊墊肚子。
二嫂劉麗娘和二哥大哥不在家。林知了到堂屋沒有看到薛二嬸和薛瑞,婆婆靠坐在門邊做鞋,薛瑜在一旁看着薛琬繡花,“婆婆,怎麼只有你們在家?”
“你大哥、二哥和二嫂上山了。”薛母想起什麼眉眼帶笑,嘴角壓不下去,“你二嬸和瑞兒說去城裏看看,我猜是要買桌椅。”
林知了挑眉,以爲要變着法捉弄幾次薛瑞,原來慫人這麼怕惡人啊。
那就先放他一馬。
林知了看看日頭把藕洗了就往裏加糯米,隨後同昨日一樣用竹籤封口上鍋蒸。
過了大半個時辰,劉麗娘匆匆進來,看到林知了她鬆了一口氣:“忙起來忘記了。”
林知了:“婆婆在家,若是看到我們遲遲沒有回來她會叫瑜妹妹去找我們。二嫂拎的什麼?”
劉麗娘到她身邊蹲下去:“你應當沒喫過。我們管這個叫地木耳。出現在地裏的木耳。以往我以爲雨後纔有。沒想到山裏潮溼,這樣的好天氣林子裏也有。我去河邊洗洗,晚上喫這個。”
“晚上喫魚吧。”
劉麗娘心急火燎地進來,沒有注意到廚房裏多了一個木桶,聞言她四下裏一看,發現桶裏的魚,“這個曬乾了以後喫。”她先把地皮菜放屋頂晾曬,然後去門外殺魚。
劉麗娘出去,小鴿子進來。林知了伸手,小孩到她懷裏。林知了摸摸他的額頭沒有汗水:“要不要睡覺?一覺醒來阿姐就回來了。”
小孩搖了搖頭。然而他在河邊又蹦又跳小半天,跟薛瑜喫了糯米藕邊角料就忍不住犯困。薛母發現後把他抱到她牀上。
申時左右,林知了回來,小孩坐在堂屋門外發呆,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眼中瞬間有了光。林知了隨手放下食盒抱住他。
薛母聽到動靜出來,見林知了回來了就去煮麪。
林知了跟去廚房,先看到案板底下一堆東西似曾相識:“婆婆,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