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兩位小姐的一番話,大殿之上一陣議論。
座位上,老傢伙韓經擎撇着嘴,看了看許安寧。
看樣子,他這兩個孫女還是有點慧根的……
剛開始的時候,許安寧確實是不太想參與,因爲沒有什麼意義。
然而,這兩個黃毛丫頭你一言我一語的,處處透露着對她的瞧不起。
這可就忍無可忍了……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呀?
許安寧暗暗打定了主意,今天,不好好殺一殺這兩個丫頭的銳氣,以後,還指不定被她們怎麼嘲笑呢。
想到這裏,許安寧站起身來。
“也罷,既然兩位小姐這樣說,那本玄女只好獻醜了。”
白色的身影晃動,許安寧裝作思考的樣子。
此刻,她真的是很想笑。
來自現代的她,接觸過的千古絕句數不勝數,好歹搬出一首來,不比她們倆那打油詩強?
唐代有位大詩人曾作詠花詩一首,取來應對,正合事宜。
腳步輕輕,向前邁去……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開花時節動京城。”
一句一步,當把詩唸完的時候,許安寧正好走到了金階之前。
“……”
兩個黃毛丫頭傻眼了。
單是聽,許安寧這七言絕句,就比她們二人那五言打油詩強上不少……
大殿之上,不乏有大才之人,細細品味,察覺出了許安寧詩句裏的言外之意。
這不就是在暗諷兩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班門弄斧麼?
沒聽懂的,只覺得辭藻華麗,意境非凡,而聽懂了的,早已一個個暗笑起來。
啪,啪,啪——
“好一個‘唯有牡丹真國色’!”
三聲掌響,久未言語的三皇子李銘軒站了起來。
要說在這幾個皇子之中,文學修養最高的,就得說是李銘軒了。
邁動步伐,他走到了許安寧的身邊。
“玄女,本王沒有想到,您不僅法術高強,且胸懷大才。佩服,佩服!太後,孫兒認爲,這次的比試,玄女的詩所做最好,應得頭名!”
太後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許安寧詩中的言外之意,她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看了看身邊的那兩個丫頭,她們二人還一副矇在鼓裏的樣子,殊不知,早已被諷刺了個徹徹底底。
她們與許安寧之間,無論是文採的差距,還是心思方面的縝密,都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太後笑着點了點頭。
“軒兒所說不假,依哀家看,玄女所做的詩,確實最妙,衆卿以爲如何?”
太後發了話,誰敢駁她老人家的面子?就算是許安寧所做的詩不怎麼樣,他們也得溜鬚拍馬。
更何況,人家的作品確實無可挑剔。
文武百官們齊聲喊好,表示玄女勝出。
看起來,許安寧今天的運氣不錯,在開始見太後的時候,因爲行了跪禮,太後大喜,賞賜給了她黃金若幹,而這次詩作得最好,太後又獎賞了她不少好東西。
金子自然是少不了的,還有一些很名貴的布料,和一些珠寶什麼的。
結果這下子,韓芷婷和韓芷芸兩個姑娘不幹了。
一左一右,兩個姑娘拉住了太後的胳膊。
“太後孃娘,您好偏心呀,我們姐妹二人作的詩哪點不好?玄女的詩,不過比我們姐妹的每一句多兩個字而已嘛,而且,遠沒有我們的詩朗朗上口。”
兩個丫頭很明顯不服氣。
雖然說太後喜歡她們兩個,但她們現在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表現,被人諷刺了一頓還絲毫不知的樣子,實在是令她生氣。
太後今日了心情甚好,她們的不服氣,也沒放在心上,呵呵呵呵地笑起來:“那你們二人想如何?”
韓芷芸見太後話中的語氣鬆了,眉開眼笑:“太後孃娘,我們二人還要再比。”
“對對對,我們還要和九天玄女再比試一番。”韓芷婷自然也是附和着,“九天玄女既然是神女,必然會樂意和我們比試的。”
太後轉頭看着許安寧,問道:“玄女,你認爲如何?”
許安寧:“……”
“你不用爲難,只管說比還是不比,一切由哀家做主。”
“回太後孃孃的話,我沒問題,一切都隨太後孃孃的意思。她們要比,我自然是奉陪到底。”
“好,痛快!”韓芷婷立刻眉開眼笑。
上鉤了!
她早就準備好了。
只要她肯比,她就有辦法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好。”太後點頭,又問道,“不過,你們要比試什麼啊?”
“燈謎。”韓芷婷想也不想便道,“老規矩,我們一人出五個燈謎,回答對的、多的人爲勝。”
“玄女,我們比燈謎,你同意嗎?同意的話就開始了。”
許安寧微微額首,彬彬有禮:“沒問題!”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太後找來隨伺太監,讓他準備筆墨紙硯,以及兩位姑娘需要的東西。
不一會兒,場中央便擺放了兩張桌子,桌上是備好的筆墨紙硯。
韓芷婷胸有成竹,把早已準備好的燈謎洋洋灑灑地寫在紙上。
很快,便已經寫好,交給太後過目。
“不錯,不錯!這些燈謎猜起來還真是頗費腦子。”太後邊看邊點頭。
看完後,遞給皇子們,讓他們傳閱,一起來猜猜。
許安寧握着毛筆,卻一直沒下筆。
她的腦海中已有乖乖百度下來,爲她準備好的燈謎,只是,她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
她不會寫毛筆字!
更不會寫這個時代的繁體字!
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這一點,真是功虧一簣!
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許安寧還是沒落筆,而四周,衆人翹首以待。
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總不能認輸吧?
不行,不能認輸。
她的字典裏絕對沒有認輸二字。
不就寫幾個字嗎?
這麼一點小困難,她就不相信克服不了!
韓芷婷面帶冷笑,出口嘲諷:“玄女,你這是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沒有頭緒?又或者是不會寫字吧?”
許安寧把筆放在桌上,抬頭看着她,眼中肅然:“贏你,還不需要本玄女動一根手指頭。只不過,待會兒輸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嚷嚷着要來比試第三場。”
韓芷婷惱羞成怒:“你說什麼?”
“韓小姐,我說的話簡單易懂,相信在場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你怎麼還不明白呢?要知道,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
許安寧原本的計劃是低調行事,不想惹人注意,但如今韓芷婷挑釁,她總不能忍氣吞聲吧。
她可是九天玄女,連皇帝太後見了,也要給面子的人,怎麼可能輸給她?
“許安寧,你別狂,一會兒本小姐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好啊,我等着韓小姐的賜教,看看你是怎麼把我打個落花流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