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身的女鬼穿着藕白色襯衫和黑色的包臀裙,像是公司祕書,又有點像酒店經理。豐厚的嘴脣有點像舒淇,眼睛大大的,鼻樑不怎麼挺拔,卻也算是美女了,當然,比起周敏和白露還差了一個等級。
馮震似乎有所感應,猛地一回頭,和OL女鬼打了個照面,不由自主的渾身哆嗦起來,有點歇斯底裏的抱着頭吼問:“你到底想幹嘛?爲什麼總纏着我不放?”
白露聽見動靜,拄着柺杖衝了出來,一見女鬼,立刻舉起銅錢劍要砍她。
“別這麼衝動!”我攔腰把她抱住,按着她的劍,“你看看她的眼神,哪兒兇了?”
OL女鬼盯着馮震的眼睛裏只有幽怨,似乎還夾雜着些許哀求的意思,根本沒有厲鬼的乖戾煞氣。
“人鬼殊途,互不相犯,徘徊陽間糾纏世人就該死!”白露掙扎着要往前撲。
“你怎麼不跟鬼老太這麼說?”
“我……”
我環着她柔若無骨的小腰,衝女鬼揚了揚下巴:“有什麼話趕緊說,我女人脾氣可不怎麼好。”
OL女鬼微微一怔,目光從馮震身上挪開的時候竟帶有幾分驚喜,“你……你能聽見我說話?”
我點點頭:“能,約嗎?”
白露狠狠一手肘搗在我腰裏,冷冷的對女鬼說:“做鬼有做鬼的規矩,你不守規矩纏着生人,不怕遭天譴嗎?”
“我不是不守規矩。”OL女鬼囁喏着說:“我以爲只有他能看見我,而且他還是警察,我只是想讓他幫幫我。”
我勸白露冷靜,示意她進屋說話。
夜森森,老式居民樓六樓的兩居室裏情形略顯詭異。
OL女鬼一開口白露就懵逼了,緩緩的轉頭看向馮震,卻見他也是一臉錯愕。
原來那天晚上在酒吧,OL女還沒死,她找到馮震,是因爲知道他是警察,她感覺自己不舒服,有點像是被人下了藥,找馮震是爲了求助。
“只有他能看見我,可不知道爲什麼,我能聽見他說話,但在他面前卻張不開嘴。”女鬼悲慼的看了馮震一眼。
白露糾結的看着馮震,“因爲生前他不讓你說話,所以你死後即便和他有所交集也張不開嘴。也就是說,他是最後一個和你說話的人。”
馮震目光呆滯的喃喃道:“因爲我轟開了她……她纔會死?我還以爲那個摟住她的人是她的朋友……”
“都說了別那麼衝動啦。”我看向白露,她也正看着我,手裏還攥着那把看上去賤兮兮的銅錢小劍。
馮震猛地站起身走到女鬼身邊,伸出雙手去握她的肩膀,結果手掌卻穿透了女鬼的身體,“我碰不到你……告訴我,是誰害了你?我不該……是我失職害死你了!”顫聲說完,陡地蹲下身無聲飲泣着撕扯自己的頭髮。
車上,我忍不住問白露:“你就沒想過鬼也是人變的,她跨越陰陽界現身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白露沉默了一會兒說她之前遇到的鬼都只會害人,師父左秋離也說鬼之所以徘徊在陽世是因爲心存執念,這種執念多爲惡念,若遇擾人鬼物可當機誅除。
靠,我怎麼覺得她師父是個彪子呢?
根本就是道士界的男版滅絕師太嘛。
按他說的,打工妹留在陽世就爲了害人?警方如果能及時破案她會選擇自己報仇?做了鬼還要再被*一次,愛上那種酸爽了?沒那麼賤吧?
弄清女鬼纏着自己的原因後,馮震顯得很自責,卻再一次抱着試圖替自己開脫的僥倖問OL女鬼說的是不是實話。
即便女鬼不點頭,我也可以證明她所言非虛,因爲我的車被周敏的師父牛道長在生前施了七道門的祕術,對於心存惡念的鬼來說等同是無間煉獄,兇悍的鬼老太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酒吧門口,紅男綠女穿梭如流。
“你確定瘸子也能泡酒吧?”我指了指白露的腳。
白露瞪了我一眼:“事發到現在不到半個月,兇手出現在這裏的機會太渺茫了。我留在車上,你和馮震帶她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說着把甩棍往我懷裏一塞。
貌似我很久沒泡過夜店了,對喧囂嘈雜的慢搖音樂有些不適應。OL女鬼像指認案發現場的犯人一樣,告訴我們那天晚上她在哪裏做過些什麼。那天找馮震求助的時候她已經開始神志不清了,壓根也沒看清害她那人的長相。
她也只是心情不好來喝酒的,之所以知道馮震是警察,是因爲不經意看見了他腰裏的警用配備。
“我想像他們一樣跳舞,可進了舞池才發現根本沒心情。回座位的時候,我路過那邊。他掏錢包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是警察。”女鬼指了指吧檯的一個座位。
“我當時就坐在那裏。”馮震深吸了口氣。
“回到座位,我的酒……”說到這裏,女鬼指着一個沙發軟座露出了惶然的神情,我立刻緊張起來,難道白露猜錯了,兇手又出來物色獵物了?
馮震仔細看了看座位上的那個黃毛,“不對啊,我當時雖然喝多了,可我記得抱住她的是一個穿着白襯衫,樣子很斯文的中年人。”
OL女鬼訥訥的說:“我回到座位的時候,這個人就過來跟我搭訕,我當時很害怕,就端着酒去了那邊。”
話音剛落,座位上的黃毛用力一頓酒杯,悻然的瞪着我和馮震:“他媽的,你們兩個小子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看老子的妞!”
我看了看她懷裏摟着的煙燻妝女人,忍不住撇了撇嘴,靠,傻逼纔會泡這種妞呢……啊,我的眼睛!
沒等馮震開口,黃毛和另外兩個同伴同時站了起來,顛顛晃悠着走到跟前,黃毛反手一指煙燻妝,鼓着眼泡問馮震:“我馬子的腿白嗎?”另外兩個傢伙也跟着罵罵咧咧的。
我小聲對馮震說,是時候亮明身份了。這他媽就是幾個無事生非自以爲是的小流氓,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幹殺人勾當的。
馮震卻恍惚的說自己已經好幾天沒上班了,也沒帶證件。
眼見OL女也說不出什麼了,我拉着他就想走,不料黃毛還以爲我們慫了,滿嘴噴糞的和同伴把我們圍了起來。
“操,有種去廁所。”我也來氣了,先被條子徵用車,接着連人也被徵用了,折騰到現在撒尿都是黃的,泥菩薩的土性也該上來了。
馮震顯然也很壓抑,二話不說跟着我往廁所走。
到了廁所門口我攔住他,“你在外面等着,我一個人就搞定了。”
黃毛晃悠着膀子衝同伴嘿嘿直樂,“媽嘞個X的,這孫子腦子裏有屎,他這是想自虐啊!”
粗壯的胖子陰森森的說:“有一個算一個吧,老子這幾天正好手癢,就想見見血!”
煙燻妝和另一個跟來的濃妝豔抹都用嘲弄的眼神看着我。
馮震詫異的問我能行嘛,我說行,連女警都搞得定我能是喫乾飯的嗎?
進去不到一分鐘,我就叼着煙顛顛兒的出來了。
“你不是這麼猛吧?”馮震和兩個殘次妞一起錯愕的看着我。
我哼了一聲,指着廁所門對倆殘次妞說:“去釣個像樣點的凱子吧,這幾個孫子比小雞仔兒還不禁捏呢!”
回到車上,白露聽馮震一說,立馬把我臭罵了一頓,說給我警棍是對付兇手的,不是拿來和流氓打架的。
切,老子這麼猛,用得着拿棍子?
發了一通脾氣後,白露皺着眉頭取出一道黃符,唸唸有詞的伸到窗外燒了。
原本一臉茫然的OL女鬼眼睛裏陡地閃過兩道綠光,“一輛藍色的轎車!我被抱上了車!”
白露嘆了口氣,說上車之前她就已經死了,否則不會看見那輛車。但OL女死的時候還在犯迷糊,作爲新鬼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所以纔會本能的跟着肉身。焚燒的黃符能夠令她恢復當時那段恍惚的記憶,從而繼續追尋線索。
跟着OL女一路來到西郊,她又開始顯得茫然起來。
白露懊惱的一拍駕駛臺,“不行了,她一定看到了很恐怖的事,被嚇壞了。”
我一言不發的繼續往前開,到了這兒,似乎已經用不着OL女指路了,因爲鬼戒的顏色開始加深了……
白露看了看窗外,又回頭看了看哆嗦成一團的女鬼,狐疑的問我怎麼會找到這裏?
我翻着白眼說郊區除了主幹道還有幾條路能通車啊?動動腦子好不好?
白露被我數落的一陣臉紅,讓馮震把柺杖遞給她。
“算了,你還是騎我吧。”我跳下車,把她背上。見OL女哆嗦的不成樣子,只好讓她留在車裏。
馮震拿了把輪胎扳手,小聲說:“兇手殺她的目的是什麼?爲什麼不拉去埋了或者燒了,反倒帶來工廠?”
我看了看面前黑漆漆的小工廠,沒好氣的說:“我要是什麼都知道,還要你們這幫條子幹嘛?”
“閉嘴!”白露使勁擰了我一把:“辦正事。”
我小聲說這是你的正事,老子是開車拉活的,事後別忘了給錢,包括租人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