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活屍二字,我不由自主的感到心驚肉跳。
屋裏走出來的女屍和外面進來的OL女根本就是同一個人,目光同樣的呆滯,神情一樣的麻木。
“攔着她!快去攔着她!”白露連喊兩聲我才反應過來,驚疑不定的迎面走向OL女鬼。
“那個男人死之前施下了生屍還陽咒。女鬼本來就神志不清,她現在以爲自己還活着,想要回到身體裏!”白露急聲說道:“陰魂逆天入生屍,還陽勢必成魔星,現在只有打散她的魂魄了!”
我本來都快走到OL女鬼身邊了,聞言橫下跑了兩步。小澤道人怎麼有點像周芷若,這麼冷狠啊?
馮震看了看正在逐漸靠近的一屍一鬼,猶豫着說:“有沒有其它辦法?她是受害人,是我害死她的!”
“沒有!”白露揪着我的耳朵,咬牙道:“這個時候不能心軟。那個男的把自己最後一道陽氣過給了陰魂,屍身裏又有他的精元,她根本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陰魂入屍還陽,只會變成怨念滔天的瘋魔活屍……”
操,能不能不提活屍啊?
她一說活屍我就想到周敏,不由自主的瘮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能不能想法子把陰魂裏的陽氣弄出來?”馮震心存愧疚不斷的跟着打岔。
“陽世人想要碰觸鬼魂都難,怎麼可能吸出她體內那口陽氣?只有殺了她才能……哎喲,你幹嘛?”
沒等白露說完,我就把她甩進了馮震懷裏。你們碰鬼難,可我很容易啊。陽氣?老子的至陰之體最缺的就是這個了!
說話間,OL女鬼已經和自己的屍身對上了眼,眸子裏猛然閃過一道詭異絕倫的神採,飄忽向屍身奔去。
“關笙,你幹什麼?”
在白露的驚呼聲中,我張牙舞爪的衝向OL女鬼,以一個臭流氓的標準姿勢將她撲倒在地,張開大嘴堵住了她的小嘴,像是嘬雞……雞腦子一樣使勁往外嘬着。
直到OL女醒轉過來,使勁推着胸口把我推開,帶着哭腔問:“你幹嘛?”
“你太漂亮了,我情不自禁!”我抹了抹嘴,然後就嘗試了新的人生第一次。
“啪!”
OL女鬼甩手給了我一個耳光!
轉過身,被馮震橫抱着的白露愣愣的和我對視了一陣,使勁眨了眨眼睛,才用小劍一指兀自向前走的女屍,嘴脣翕動了兩下。
我搖頭,不,吸陽氣行,吸屍體那裏的精……元,我寧願去死。
白露掙扎着跳下地,單腿蹦到我身邊,一勒我脖子像猴子一樣盤在我身上,指着女屍大喊:“揹我過去!”
“敕殺!”銅錢小劍在女屍頭頂一拍,女屍兩眼一翻仰面倒向地面。
OL女鬼恍惚的走過來看了看自己的屍體,又看向害死自己的男人,露出了悽苦的表情,哭着說:“我認識他,他是我的老闆,是蠟像館的老闆!”
活人生血,冤鬼有淚。
我緩步走過去,伸出手掌放在她下巴底下:“哭吧,哭完了……”
“我送她上路。”白露伏在我背上,把一隻白生生的手掌疊在我手上。
憑什麼?
我像一隻不服輸的貓,把自己的手挪到上邊……
紅藍交錯的警燈閃的人眼暈,工廠裏臨時搭起了雨棚,慘白的鎂光燈亮起,我才徹底感受到什麼叫做屍橫遍地。
策縣正在籌建一座蠟像館,害死OL女的男人正是蠟像館的負責人,也是做蠟像的師傅。OL女是蠟像館新招來的第一批員工之一,更差點成爲了一尊蠟像。
穿清朝服飾的官員、農夫、書生、紅肚兜小孩兒……全都是即將展出的蠟像,如果不是被我們撞破,或許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每個蠟像中都藏着一具屍體。
因爲這件事,我不得不在策縣逗留了幾天,期間白露一直愁眉不展。她說蠟像師傅那天晚上說的話很耐人尋味,他對OL女的屍體有着變態的留戀,不然也不會用防腐劑將她保存那麼久。可聽他話裏的意思,過了那晚,他不得不把屍身做成蠟像,原因是要完成老大交託的任務!
“我總覺得這件事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用屍體做蠟像明顯是有人授意的,授意他這麼做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麼?”
我看着兀自還在糾結的白露沒吭聲,這些問題只能是由警方去找答案,與我無關。
回到家,我一面跟周敏說蠟像的事,一面看她的臉色。
周敏聽完,斜睨着我冷森森的說道:“那個女警說的沒錯,我就是魔星,是瘋魔的喫人活屍!”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幹嘛?”周敏收起冷臉好奇的問。
“我決定改名字。”我一本正經的說:“把笙改成簫,以此來紀念瘋魔的活屍替我吹過……”
話沒說完,周敏就撲了過來。
我摁着她的拳頭把她抱坐在腿上,猶豫着該不該多問一些關於她以前的事。
還沒開口,院門就“吱呀”了一聲,周敏趕忙跳開,快速整理好衣服。
丁曼挎着包,手裏拎着個塑料袋走了進來。
“我靠,才四點鐘就下班了,現在的公務員待遇這麼屌?”
“都說了我是編外的臨時工,不算公務員。”丁曼把包往沙發上一丟,無精打采的將塑料袋放在桌上:“敏姨,我買了燒雞和醬牛肉,晚上不用做飯了。”
周敏摸了摸她的額頭,關切的問:“你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啊?”
丁曼搖搖頭,指着自己的胸口說:“這裏不舒服。”
我掃了一眼她高聳的胸脯,“是不是哪個混小子欺負你了?”
“呀?笙哥,你怎麼知道啊?”丁曼訝異的瞪大了眼睛,“倒是沒人欺負我,可那幾個小子老是約我喫飯,還總想讓我喝酒,煩都煩死了。”
我站起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擺着手說:“趁天還沒黑,讓敏姨帶你去商場買幾身衣服吧,穿的這麼清涼脫俗,擺明了引人犯罪。”
畢竟是小縣城,這種天氣還穿短裙褲襪,眼睛素了一個多月的男人哪個能受得了?如果不是有了周敏,我都想把她灌醉,然後……
除了先前那五萬塊錢,因爲警局鬧鬼和策縣蠟像工廠的事,我又得到兩筆獎金。我有點飄飄然的想,開什麼車啊,乾脆就指着這個喫飯得了。
我是懶散了點,但不切實際的想法也只是隨便YY一下,其實開車拉活也不錯,偶爾遇到個風騷點的女人還能佔佔便宜。不過像小澤那樣的客人就有多遠滾多遠,媽的,徵用我的人也就算了,居然還賴我車錢!
冬至給老媽上墳的時候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打工妹,也不知道那個可憐妹子被抓走後有沒有衣服穿。
“笙哥,除了玲姨,你還拜誰啊?”丁曼指着另外兩堆冥紙問。
“一個可憐的妹子,是我們的朋友。”萬奇憨聲說。
“另一個被我贏了把牌九,反倒成了討債鬼。”沒等丁曼再問,我就招呼她和老萬上車,直奔劉家樓打牙祭。
“笙哥,奇哥,你們儘管喝,回去我開車。”丁曼笑眯眯的給我們倒酒。
老萬趁她上廁所的工夫小聲問我:“周敏這次怎麼離開這麼久?”
“唉,這個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祕密了,簡直像霧像雨又像風啊。”我嘆了一句,俯身上前壓着嗓子問:“萬能表,你覺得曼曼怎麼樣?”
“啊?挺好的啊。”
“靠,好你不追?”
老萬嘿嘿一笑:“你就是個豬腦子,也不想想看老關叔爲什麼會讓她住在你家,擺明了是想把好白菜留給自己家的豬拱,我橫插一槓子那不是討人嫌嘛。”
“呃……”被一頭豬說是豬腦子實在是有點無地自容。老頭子的意思我後來也看出來了,我這不着四六的性格都是打他那兒來的,我抿了口酒,嘬了嘬牙說:“關鍵我跟曼曼不來電,真把她當妹妹,退一萬步來說就算跟她沒這層關係,她也不是我的菜,過夜可以,過日子不成。”
我正想鼓動老萬去追丁曼,冷不防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我以爲是丁曼,扭臉一看不禁脫口道:“小澤!”
白露眼睛一瞪,剛想發飆,廁所方向卻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我一聽是丁曼的聲音,連忙跑了過去。
拐彎路過一間包房,下意識的往裏看了一眼,頓時火燒頂門心。
包房裏菸酒氣息燻人,七八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正壞笑着看其中兩人摁着丁曼往她嘴裏灌酒。單是灌酒也還過得去,關鍵這倆孫子的手還他媽的不老實。
“呸!”我把嘴裏的菸頭往桌上一吐,一腳蹬開坐在門口的一個男人,上前揪住按着丁曼那人的頭髮,狠命的往桌子上磕。
“放手!”
“操你媽的,鬆開他!”
屋裏的人立馬都站起身大聲喝罵着往這邊衝。
“我看他媽誰敢動手!”老萬衝進來一膀子頂開倆,抓起一個啤酒瓶“啪”的在自己腦門上拍碎。
我趁着一屋子人都在愣神,揪起被磕的滿臉是血的傢伙丟給老萬。
老萬雖然遲一步趕來,和我卻是配合過多次深有默契,順勢揪住那人的頭髮,直接把半拉鋒利的酒瓶抵在了那人脖子裏,眼珠子一鼓,聲勢萬鈞的吼道:“誰敢動我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