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匯聚一堂,官方再次表示恭賀、褒揚和勉勵後,南洋船王李東尼、擁有強大背景的津門名媛顧安雅,凌靜琪等一衆臺商,以及諸多被邀請來的商界精英開始推杯換盞、熱烈交流。
老頭子和丁姨,以及周冬這個新晉實幹派,藉此機會替三青定下了不少的業務往來,其中就包括和李東尼、顧安雅、凌靜琪的長期合作。
席間我不住的看海棠。
凌靜琪最後忍不住了,蹙着眉頭走過來,在我耳邊惡狠狠的說:“關笙,兄弟妻不可欺,你如果敢打棠棠的主意,老子饒不了你內!”
我忙說沒那心思,我看海棠,就是覺得她老子將臣挺坑爹的。
相比午宴,晚宴簡單的多,直接安排在了周村,像給周老頭過壽一樣,搭起了棚子。
安頓好李東尼等人,我、老萬和王慶在門口迎客。
我們誰都沒想到,最先來的是胖子。
胖子說過幾天要去幹一票大活,問我們有沒有興趣。
三人一聽,都兩眼放光。
可是聽他一說目標,我二話沒說,直接請他裏邊兒坐。
這賊膽包天的胖廝,居然要去盜成吉……
胖子說,他不缺錢,就是想進去看看,不會撈裏頭的東西。
廢話,我每次跟女人第一次‘親密接觸’的時候,還說就在外面蹭蹭呢!
白山和白漢偉照舊是跟着王慶他爺以及另外二老來的。
王慶他爸很親切的握着我的手說:如果不是認識了你和小萬,小慶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我一邊客氣,一邊直咧王慶,貌似丫最大的成就是弄回一頭‘奶牛’啊。
白山板着臉走到我身邊,還沒開口,我就衝他抱拳拱手,“叔,我老爹在裏頭呢,你們老哥倆可得好好親近親近。”
接着來的是老萬爹,仇精武和他老婆應天彩,以及林管教。
隨行的有胖妞梅子,和老林的兒子林建。
林建這小子看上去比以前老實多了,就是眼神還有點發飄,一看就不怎麼踏實。
沒辦法,子隨父像,他和老林一樣,是那種不喫一次狠虧就不會回頭的人。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怎麼深刻啊。
我偷偷問胖妞,“做殭屍啥感覺啊?”
胖妞從旁邊抓了一把炒黃豆,一邊往嘴裏塞,一邊含混的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做了殭屍,還是阿蓮從小沒喫過東西,我發現我現在一個人頂倆人的飯量。”
我汗……貪喫不可怕,可怕的是邊喫邊給自己找理由啊。
“笙哥!”錘子一跳下車,就直接撲進我懷裏,以一個標準的騎馬姿勢,騎在了我腰上,“我想死你了!”
“傻乎乎的,笙哥也想死你了!”我抱着假小子轉了兩圈,勾了勾她的鼻子,把她放下,向洪老大等人迎了上去。
沒等開口,後面車上下來三人,當先的一個女孩兒衝我們招手,“笙哥,大眼哥!”
“葉子!葉叔葉嬸!”我驚喜的看向跟在洪老大身邊的葉師爺。
去接他們的周敏笑道:“三老退休了,葉叔回家了。”
看着笑容滿面的洪老大、於二爺和盤山鷹葉師爺,我連忙抱拳恭賀。
洪老大拉住我的手道:“小霞已經去輪迴了,老頭子說句不該說的話,你既然可通陰陽,還是……還是得幫着照顧她一些。”
我連連點頭,其實不用他說,我也已經跟老媽打過招呼了,不爲旁的,就爲洪老大把錘子當親女兒一樣對待。
找到洪霞以後,我跟她聊過,不知道是不是鬍子窩裏長大的關係,那妮子是真野。雖然容貌秀麗,但一口一個江湖,這點倒和錘子很像,這或許也是洪老大喜歡錘子的原因……
洪霞爲什麼會被十四將殘害就不用提了。
行走江湖不帶腦子,就只能撞大運。
多說無益。
“夭壽仔啊,你怎麼會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擺酒內?多沒面子啊!”一個大嗓門傳來。
不用看,就知道是肥婆陳來了。
但是看見她身邊的女郎,我們還是喫了一驚。
倪夢珊!
見我們目瞪口呆,肥婆陳擺着手說:“回去以後內,夢珊找到我,把她做的事全都向我坦白了。說老實話嚯,我很難過、很氣憤唻。可後來想想,羽欣她已經走了,或許辣就是她的命啦。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爲什麼不大度一點?我都這把年紀了,恨一個人恨到死有什麼意思內?”
說着,拉着倪夢珊的手搖了搖,“我也看出來了,這丫頭其實不壞啦,娛樂圈本來就是個大染缸,她出道以後,也沒少喫虧了啦。我現在認她做了乾女兒,她答應爲我送終內。”
倪夢珊有些不好意思的掠了掠頭髮,“其實……其實你們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是真的想參加今天的剪綵的,可……可我覺得我真的不配。”
“傻囡,有什麼配不配的嘞?現在做買賣要講求明星效應的嘛,你堅持不來,他關老闆損失很大內!”肥婆陳愛憐的捏了捏她的手。
倪夢珊還想再說什麼,目光忽然定格在我腳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我一看,頓時一呆,“無缺!”
倪夢珊看的、在腳旁使勁蹭我褲管的,正是我的乾兒子——九尾花皮的後代小花皮。
無缺這個名字,是白露起的。
沒什麼特殊意思,只是因爲道爺以前看武俠小說的時候,一直把花無缺當做夢中情人。
另一個原因就是,我給她的那匹紅鬃馬起名叫白大炮。她說我沒文化,所以硬是給小花皮起了個‘有內涵’的名字——花無缺!
“這是你的貓?我能抱抱它嗎?”倪夢珊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可以。”我點頭。
把小花皮抱進懷裏的一瞬間,倪夢珊淚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已。
肥婆陳忙關切的問她哭什麼,倪夢珊說,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哭,就是感覺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想起矮鬼吳地說過,花皮原來的主人是個和倪夢珊長得很像的小女孩兒,我們幾個不免又是一番感慨。
把肥婆陳和倪夢珊送進去,我們合計了一下,似乎該請的人來的差不多了,還有就是……
一輛白色的越野車停在了路口。
一個身材高挑的靚麗女郎跳下來,直接衝過來給了我一拳,“喲,關總,關老闆,早知道你有今天,當初說什麼我也得把你給辦了啊!”
我一頭黑線,瞄了瞄跟在後面過來的徐虎,訥訥道:“麗姐,咱能別提當年的事兒了嘛,我……我錯了還不行嘛。”
吳麗翻了個白眼,“實話跟你說了吧,現在一想到當初的事兒,我還生你氣呢。你說那時候你都膽小成什麼樣了,跑回家拱被子?你起碼對着我擼啊,我不比被子……”
“你你你……你給我消停點兒。”徐虎終於看不下去了,瞪了她一眼,扶住她一條胳膊,“都快當媽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當。嘴沒個把門兒的,將來怎麼教孩子?”
“昂,差點忘了。”吳麗吐了吐舌頭,雙手扶着肚子,擺出一副淑女狀。
見吳麗小腹微微隆起,我哈哈大笑,“得嘞,一物降一物,這回不怕你不……”
沒等我說完,吳麗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你嘚瑟什麼啊?老孃生個兒子出來,將來專門盯着你姓關的閨女禍禍……”
沒等她說完,徐虎直接把她拉走了。
估算着人來齊了,我剛想往裏走,又來了一輛麪包。
“婁教授、徐教授,你們怎麼來了?”
兩位老教授對視一眼,先是恭賀公司落成,接着,一起轉身看向麪包車。
打開的車門裏,走出一個靚麗的短髮女子。
看見這人,我不禁愕然,“喬薇!”
喬薇向兩位老教授點點頭,“你們先進去吧。”
“好的,喬老師。”老兩口應承一聲,在王慶的引領下進了大棚。
“喬老師?”我疑惑的看着喬薇。
喬薇掠了掠額前的短髮,說:“不要覺得奇怪,我祖上是盜墓的,所以我最早學的是考古專業,呵呵,那個時候,很多考古……分不開對不對?再輝和徐璇是萬老師的學生,我們以前見過面。
我真的喜歡考古,所以我找到他們,坦白了所有事,希望他們能幫我繼續完成我的夢想。當然,是以正當的名義。
對了,我現在的名字叫喬莎莎,這是我的名片。”
我接過她遞來的名片,念道:“XX學院考古系……”
我收起名片,點點頭,向她伸出右手,“謝謝你救了我。”
喬薇……
“你這是寒磣我呢?”喬莎莎和我握了握手,“對了,九尾花皮找過我,我已經變回普通人了。”
“恭喜!”我由衷道。
老萬撥楞着腦袋道:“居然能把殭屍變成普通人,花爺真是太牛逼了,不愧是神仙怕。”
喬莎莎搖頭道:“貓仙本來是沒這種能力的,只是贏勾的元神現在被擊散了,他這一脈的殭屍可以暫時重入輪迴。等到贏勾元神重聚……”
喬莎莎灼灼的看着我,“無論我們在哪兒、是什麼人,都會重新變成殭屍。”
“到時再說!”我笑着揮了揮手,“裏邊請!”
喬莎莎前腳進去,老萬後腳道:“五千年以後你還會變成殭屍?那我會變成啥?”
“切,還能變成啥,一個日本明星唄。”
“啊?男優?”
“不,你那麼喜歡往口袋裏裝東西,我想你多半會變成哆啦A夢。”
“我真特麼可愛。”
兩人一邊打屁一邊往回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喚:“笙哥,大眼賊!”
我回過頭,“9527!”
見童媛身邊跟着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人,老萬大笑,“9527,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啊?哪個地界的佛爺(賊)?”
“別瞎說!”童媛瞪了他一眼,看了看身邊的年輕人,道:“他可是神祕檔案的創始人,上次你們能順利消滅贏勾,全都靠他了。”
老萬瞪大牛眼問:“你不是說在夢裏看到那份檔案的嗎?”
童媛點頭,“沒錯啊,他就是在夢裏帶我找到那份檔案的人。”
“你好,七道門,關笙。”我衝那人伸出手。
那人伸手和我握了握,微笑道:“你好,盜魂一脈,況天工。”
開席在即,我也沒多問,只是把9527和自稱況天工的年輕人讓了進去。
席間,李東尼拉住我,指着角落裏空置的兩張桌子,“那是給誰準備的?爲什麼會有牌九撲克?”
我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和他碰了碰杯,低聲說:“是一些看不見的朋友。”
“哇!有機會真想和他們玩兩把。”李東尼不改嗜賭本色。
我本來還想勸他少賭一點,可轉念一想,每一種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我不喜歡,也沒必要把自己的喜惡強加於人。
李東尼道:“對了,中午我和關叔父談過,三青集團在國外的貿易很多都需要走海運。我想了想,與其被我抽傭,不如你們入股我的東昇海運,大家一起發財。”
不等我開口,李東尼就壓低了聲音道:“我這麼做不是沒私心。我的朋友出了狀況,我想請你們去南洋幫幫他。”
“他是幹什麼的?”我抿了口酒,心裏打着小算盤。
李東尼聞言立刻正色道:“雖然我認識他纔不久,但是我保證,他不是壞人。他和我一樣,只是愛賭。”
“賭……”
“事實上,是他託我求你幫忙的。他說如果這個世上有人能幫他,那就只有你關笙。”
“啊?”我詫異的看着李東尼,“你朋友認識我?他叫什麼名字?”
李東尼眉毛蹙起,抿了口酒,看向我,“他叫陸珏。”
“不認識,不過沒關係,我正打算去一趟南洋。”我按了按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們那邊是不是一夫多妻制的?”
李東尼身爲南洋船王,自然是聰明人。向主桌旁的周敏和白露掃了一眼,眼珠子斜向我,同樣壓低了聲音,“我幫你搞定啦。”
我感激的點點頭,心情大好,迫不及待的跑到周敏和白露身邊,說讓她們過後跟我去南洋一趟。
周敏向李東尼瞟了一眼,又橫了我一眼,沒說話。
白露直接問:“去幹嘛?”
我說:“出國旅行,順便洽談業務。”
“不去。”道爺回答的很乾脆,“我局裏有班兒。”
我:“……”
這時,旁邊的主桌上,幾個老頭一起鬨嚷:“晚老闆!來一段兒!”
我:“……”
我瞪着白露,“來,白老闆,你替我唱一段吧。”
“滾!”
“滾?你給我起這麼個騷哄哄的名字我還沒找你算賬呢!”我一把箍住她的小腰,一把拉住周敏,“後臺扮上,跟老子一起唱西廂!我非得把崔鶯鶯和紅娘一塊兒收了!”
正胡鬧呢,大棚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怪叫:“你小子活膩味了,敢欺負我們家丫頭!”
簾子一掀,一個穿着黑西裝,白襯衫的禿頂老頭氣勢洶洶的闖了進來。
“缺德!”
“師伯!”
……
來人雖然西裝革履,皮鞋鋥亮,卻仍然掩飾不住眉宇間的猥瑣。正是缺德道人屈德!
“看打扮,難道他做了陰差?”老萬湊到我身旁小聲道。
王慶低聲道:“看樣子多半是了,不過穿上龍袍也還是像個太監。”
“不許說我師伯!”白露怒道。
屈德氣勢洶洶的向我們走來。
這時我才發現,除了我們幾個,其他賓客,包括李東尼等人全都像是被定格的電影似的,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屈德走到跟前,甩手把一樣東西向我扔了過來。
我隨手接住,展開一看:“幽冥令!”
周敏連忙把令牌翻過來,只見背面綠光閃爍,現出兩個字——陸珏!
“誰啊?”我心裏一蹦,和其他人一起好奇的看向屈德。
屈德斜了斜綠豆眼,沒吭聲。
“陸珏……”老萬猛地一蹦三尺高,拍着大腿說:“這他媽不是陸判的名字嗎?!”
“陸判?”我愕然看着他。
老萬使勁點頭,“就是他,沒錯,陸判本名陸珏,字良田……”
我回頭衝屈德抬抬下巴,“你什麼意思啊?”
屈德綠豆眼一翻,“還能有什麼意思?你們一通忽悠,最稱職的判官因爲貪杯嗜賭被罰去了南洋,你們不把他弄回來,誰去?”
“老屈,任務佈置完了?過來喝酒!”仇精武身子一動,遠遠的衝屈德招手。
屈德哈哈一笑,向他那桌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對了,南洋這趟把所有人都帶上,有李東尼在,這不是問題。最重要的是……你們留意一下最後一個登船的人。”
說完,屈德連蹦帶跳的跑到了仇精武那桌。
一切恢復如常,我不顧幾個老傢伙的起鬨,徑直走到李東尼身邊,笑眯眯的挨着他坐下,搭住他肩膀,“東尼兄……”
當天晚上,納蘭公子和玉玲瓏並沒有出現。
這一晚的壓軸大戲,是獅子樓武二郎鬥殺西門慶。
牛蛋眼的萬能表飾演武松,王慶飾西門慶。
我,千嬌百媚的晚香玉、晚老闆,扮潘金蓮。
老萬後來因爲太入戲,舉着兩把砍刀狂劈西門,‘潘金蓮’只好舉着桌子擋駕,‘西門慶’和他的奶牛媳婦在邊上瘋狂的用花生、大棗、板凳……狂砸武松……
一個禮拜後。
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
南海市,某碼頭,一行人登上了一艘名爲‘三青號’的豪華遊輪。
我站在船舷,遠眺大海,轉眼問五鬼、沈寒燕,以及打工妹等:“你們爲什麼不去投胎?”
五鬼齊聲道:“沒玩兒夠。”
沈寒燕撫了撫黑小鬼的頭髮,“活一世,總要過癮纔行。”
打工妹憨厚的笑道:“我問過唐萱姐、白露姐和紅姐了,她們都說,我死的太冤,得把這輩子活夠了才能走。”
我點點頭,剛想說話,李東尼左手攬着一個‘類似網紅’,右手夾着雪茄走了過來,“開不開船?還等誰?”
“不清楚。”我搖搖頭,“這船是你的……”
“是你的!”李東尼哈哈一笑,用雪茄點點我,“三青遊輪,全船禁賭!”
“是……”我捏了捏鼻子,啼笑皆非道:“是我的……可總是你安排的吧?還有誰沒上船?”
“我!”
不等李東尼回答,船舷另一側傳來一個嘹亮的聲音。
我急忙跑過去。
眼見一個氣場十足的長髮美女沿着階梯緩步上來,所有人都爲之一愣。
美女走到船頭,揮了揮手,“開船吧。”
李東尼咬着半截雪茄,有些呆呆的道:“海盜女王……項……項紅衣!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嗎?”
“海盜女王???”我愕然。
項紅衣回過頭,衝我冷峻一笑:“開船!”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