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朗星樓,在青陽縣內也算數一數二的大酒樓,忽地青天白日打烊歇業,一問之下才知朗星樓的大東家今日生子。
此時朗星樓後宅,韓晴咬緊牙關躺在牀上,愈加頻繁的陣痛極欲讓她暈厥。
林母替她擦着額間細密的冷汗,穩婆已淨手開始接生。
穩婆一邊安撫韓晴,一邊對兩老道:“兩位老夫人您們放心,少夫人這孩子也足月了,能生能生。”
林母和韓晴生怕韓晴多想,兩人待在屋內陪她,子月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則候在門外。
韓晴心如亂麻,心繫丈夫,此時此刻只盼着孩兒快快誕生,等孩子生完定是要去尋林有天,可孩子這般小,她又怎捨得撇下?
剛出生的嬰孩,又怎能隨她到處奔波……
此前險些沒了孩子,又豈能爲了一己私慾,毀了孩子的性命?
她指骨泛白,陣痛愈加強烈,死死抓着牀單。
韓晴兩行清淚落下,脣色發白,呼吸紊亂,絲毫聽不見穩婆說些什麼,更聽不見旁的,腦海裏盡是林有天的影像。
他說,晴兒等我回來。
他說,我只要你和孩子。
爲何?
爲何?
爲何都不回來?
直到一生孩兒啼哭聲,韓晴才猛然驚醒,面如死灰的小臉多了一絲神採。
……
子月和黑子在門外來回轉悠,小臉皺成一團,死死盯着房門。
許久裏頭才傳出動靜,只聽一聲響亮的啼哭聲在屋內響起,少頃又是一聲中氣十足的叫喊,兩聲不同的嬰孩啼哭聲,讓人驚喜!
穩婆將孩子擦淨,用襁褓裹上,一人一個交給林母、韓母。
“恭喜老夫人、賀喜老夫人,少夫人這生的是雙生子龍鳳胎!一位千金,一位少爺,兒女雙全,好生福氣。”
林母笑了笑,心中五味陳雜沒有心思回話,本欲拿了銀錢將人打發了去。
誰想,正給兒媳婦收拾乾淨的穩婆猛地驚慌起來。
“少夫人使力不當,有……有血崩的徵兆……”
“什麼!!!”
韓母身形一顫,生怕孩子受着風,箭步將孩子放在韓晴牀前,讓自家閨女瞧着孩子,爲母則強,也能升起求生的念頭。
旋即,韓母跑出門外,慌忙請大夫進屋。
幸虧大夫早早請來,見韓晴氣虛體弱,又生了雙生子,拿來參片讓其含着補氣,開始對症下藥。
折騰了一個下午,直至夜色漸濃,母子三人才得以平安。
韓晴慘白的面龐盡是疲倦,渾身無力癱軟在牀,可仍不捨睡去。
她眼神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眉目溫柔,兒女雙全,倘若那人也在,這該多歡喜?
韓晴心尖一疼,看了許久,終是戀戀不捨將目光移開。
她朝跟前兩老道:“娘,婆母求您們去請兩個奶孃……”
如今兩個孩子,韓晴一人奶水怕是不足,請個奶孃也是應該,可是……現下這種狀況,剛生下孩子就去請奶孃,不由讓人心頭一抽。
林母抱着孫女,一臉苦澀坐在在她的跟前。
“你瞧瞧小丫頭多可愛,瞧着眉眼像極了你,這孩子第一口奶還是得當孃的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