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說着說着,忽然聲音哽咽:“有天是我兒,娘也心痛!可你也是孃的孩兒,是有天的媳婦,還是兩個孫兒的孃親,你這會可是想拋下兩個孩兒不管?”
“娘,求您,我去去就回!”
“你纔剛生完孩子,元氣大耗險些血崩,一個月婆子是不要命了嗎?”
韓母眼淚已落,滿面悽然:“你這幅身子,如何去找有天?快快將身子養好,纔有力氣去尋人,就當爲了孩子。”
韓晴無聲閉眼,眼淚簌簌落下。
……
三日之後,三月十八。
韓晴已能下牀,左右各自將孩子喂完,韓母替她接過一個孩子輕輕拍着嗝。
如今,丫頭婆子兩位當孃的輪流守着伺候,一來照顧雙生子,二來怕韓晴有個三長兩短。
韓晴替女兒拍着嗝,眼神有些飄忽。
門外進來丫鬟,福身通報:“夫人,奶孃已請來。”
韓晴微微頷首,示意丫頭將奶孃帶進屋。
奶孃都是身體健康,剛生完的孩子不久,大部分家貧但奶水足夠,有些甚至顧不上自家孩子,供了主家的孩子掙了銀兩維持生計。
社會便是這般,弱肉強食。
剛出生的孩子,剛喫飽在韓晴懷裏又開始睡下,韓母也退下替她熬着湯。
此前她與林有天早就將孩兒的名字取好,女孩兒則叫林喻棗,若是男兒則喚作林煜恆。
如今兒女雙全,倒全用上了。
韓晴輕柔慈愛將小棗和恆兒放下,兩個奶孃生怕吵着小少爺小小姐,不由緩着步子輕輕站在門前。
韓晴微微頷首,示意後者進來。
一番打量和問話之後,見後者心思細膩話也不多,才安心點頭讓其當雙生子的奶孃。
遣散奶孃,屋內只剩她與孩子。
韓晴輕輕吻了吻兩個孩子,忽地下牀換了身輕便行裝,一頭長髮利落高束在頭上,緩步走出房門。
吩咐丫頭進屋守着孩子,人已朝偏房走去。
兩老正在發愁,奉州遲遲不來消息,晴兒一連三日雖然安安靜靜,可瞧着就讓人心疼,懷身子好不容易豐潤起來的小臉,霎時又消瘦一圈。
正說着,忽然房門被人推開。
“……晴兒你咋出來了?”
“這月婆子見不得風,腳不能沾地,誒喲我的閨女啊,你是要娘哭死嗎?”
韓晴心下愧疚,幾日下來,孃親和婆母爲了她與孩子,已累疲憊不堪。
可一日找不到林有天,她坐立難安!
每日每夜不敢閤眼,生怕夢魘,生怕那人永遠不會歸來……
韓晴深呼一口氣,猛然跪在兩老面前。
“娘,婆婆,棗兒和恆兒就交給您們先照看,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去奉州一趟,我一定儘快趕回來照顧孩子,求您們……”
“你們哪怕攔着晴兒,晴兒今日也非去不可。”
“……”
林母眼眶一紅,佝僂着背:“你是鐵了心要去?”
“是!”
林母抹眼一哭,什麼也沒說,背過身。
韓母瞧這模樣,哽聲嘆息:“帶上護衛,好生照顧自己,棗兒和恆兒不能沒有娘,早些回來。”
韓晴抿脣站起身,帶上五名護衛,坐上馬車日夜兼程趕去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