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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季漢上公,替關羽守荊州開始

第108章 此地須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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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門後某人驚慌失措之時。

麋威一步踏上門前臺階,對燭火下的衆人揚聲道:

“孟公子度,卿相之器,將帥之才。”

“前度匪患起於山野,孟公爲保一方,捨身捐命,不幸身染惡疾,天不假年!”

“悠悠蒼天,何薄於忠臣義士耶?”

“威雖不才,奉王命行郡於上庸,若不能彰顯義士之節,何以上報君恩,下撫黎庶?”

“故此,今夜爲孟公發喪,翌日扶棺入蜀,上稟君王,必使子嗣有所撫卹,不令義士骨寒!”

旋即轉過身,對着緊閉的大門哭拜道:

“嗚呼哀哉,孟公千古!”

他一帶頭,身後將士部屬紛紛跟從,也是人人嗚呼,個個千古。

除了太守申耽有些疑惑,鄧賢李輔僵硬怪異。

圍觀的士民全都有樣學樣。

一時間,門外鼓吹悲切,哭聲震天。

一套哭喪流程,整整做足一夜。

到了平旦時分,人羣漸漸散去。

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開啓。

一個蓬頭垢面,赤膊跣足的中年人蹣跚而出。

手裏還捧着一個陶甕。

麋威扭頭看了申耽一眼,見後者微微頷首,心下瞭然。

便對出門之人道:“足下是誰,孟公屍骨何在?”

中年人聞言渾身一顫,悶聲道:

“孟公死前說願生歸故土扶風郡。”

“然故土遠在關中,屍首外運不便,特命僕替其火化……便是這一甕骨灰了。”

中年人特意將陶甕舉到衆人面前。

“哼哼。”

申耽看都不看,只冷聲嗤笑。

鄧賢和李輔表情更加怪異,反正不見半點喪舅喪主的悲傷。

唯獨麋威面色不改,肅穆如故:

“既是孟公遺願,不敢不從。卻不知足下姓甚名誰,與孟公有何來往?”

中年人身體又一顫,切齒道:

“僕乃孟公賓客,曾受大恩。”

“賤名不足掛齒,諸公可稱一聲‘蓬蒿翁’。”

申耽聞言再度冷笑。

而鄧賢李輔這次乾脆抬袖掩面,不忍直視。

倒是潘氏兄弟確認此人正是孟達後,雙雙怒目看來。

全場之中,姿態最放鬆的只剩關氏兄妹了。

關興一副看戲的表情。

關季姬則挑揀一些民衆留下的祭品,邊看邊喫。

麋威默視數息,扭頭對申耽道:

“此間事了,該辦公事了。”

……

片刻後,一行人轉到郡府。

太守申耽立即讓人奉上計薄副本,供麋威查閱。

麋威卻通通丟給潘氏兄弟去查賬,自己只管與申耽談笑風生。

後者起初還有幾分緊張。

但見麋威神情和睦,門外還跪着那所謂“蓬蒿翁”。

於是漸漸放下戒心,應答如流。

如是半日,潘氏兄弟查覈完畢,跟麋威耳語一番。

申耽見麋威忽然沉默,不由再度緊張:

“可是哪裏有疏漏?”

麋威搖頭:“並無疏漏,只是有些疑惑。”

“荊州數郡,單看大王所據之地,以南郡人口最多,襄陽次之,江夏又次,南鄉更次。”

“其餘武陵、零陵、宜都,皆爲不毛之地,爲最次。”

“我本以爲上庸雖不如襄陽,但畢竟承平近兩年,應有恢復。”

“何故如今編戶之民還是這般稀少,竟還不如南邊的不毛之地?”

聽到是這個問題,申耽立即答道:

“都尉有所不知。三郡南北皆被崇山峻嶺阻隔,唯有漢南寥寥幾條支流河谷尚可營生。”

“然則山川之中,良田稀少,道路閉塞,所以山民多不歸附,難以編戶齊民。”

“故此,雖名爲三郡,其實加起來還不如東邊一個南鄉,遑論襄樊、南郡。”

麋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連道申府君真知灼見,自己受益匪淺。

後者正要謙讓,哪知麋威話音一轉:

“既然三郡之民加起來還不如一個南鄉,何妨並作二郡甚至一郡?”

“橫豎三郡本爲漢中故地,不過是昔年曹孟德爲防米賊死灰復燃,強行分郡罷了!”

“如今漢中十室九空,大王又施仁政,更有申府君這等賢能牧守地方,斷然再無米賊之患,卻正好行精兵簡政之策!”

聽到這裏,申耽已經愕然失聲。

然而麋威根本不管,自顧自往下說:

“我所慮者,乃是三郡有三個府君,三套府吏。”

“並郡之後,誰留下,誰離開,着實愁人……難啊!”

申耽連連頷首,卻不敢直接應聲。

麋威又道:“要不,就以三郡今歲課考爲準?戶口、墾田、錢穀、吏治、緝盜……誰考績最優,誰留下,如何?”

申耽這下不得不應了,蹙眉道:

“這是大王的意思,還是關將軍的意思?”

麋威:“都不是,只是我行郡一旬後,有所感悟,打算入蜀後上表大王而已!”

“粗陋之見,府君莫要恥笑。”

申耽稍稍鬆一口氣,連道不敢。

這時關興突然插聲:“師善過謙了!”

“你全取襄樊論功第一,大王親自爲你取字,所望甚高。”

“只怕你這奏表一遞上去,便要轉入臺閣公議一番,然後施行!”

申耽終於難繃,惶然而起,失聲道:

“都尉果真要奪去在下的兩千石印綬嗎?”

麋威故作驚訝狀:“府君何出此言?”

旋即一副醒悟過來的表情,上前扶申耽坐下,告罪道:

“是我計短了,竟忘了西城太守乃是府君之弟!”

“兄弟相爭,終究不美!”

“這樣好了,我作保,不論考績如何,大申府君必能留下,如何?”

申耽錯愕當場。

只覺得眼前這一幕既荒唐,又聳人聽聞。

“哈哈哈哈哈……”

門外的孟達忽然仰天大笑。

“本以爲上吏此番來隱誅大將,原來是二桃殺三士!”

“大申府君若弄虛作假,今後何以面對天下人?”

“小申府君若逼得兄長黜官,又何全孝悌之道?”

“怕是都要自解印綬了!”

“好手段,好魄力,好狠辣!”

此言一出,申耽再難安坐,當場摘冠,面北下拜:

“罪臣兄弟治郡不力,有負上望,願解印綬,歸隱山林!”

孟達見此情狀,冷嘲連連,恰如早前對方的模樣。

然而麋威依舊是一副驚訝不解的模樣。

再次上前扶起申耽,道:

“我只是上計吏,又不是州牧或者持節奉行王命的使者,哪能輕易奪去兩千石的印綬?”

“不瞞府君,我與你一見如故,是真心希望你能留在上庸,與諸公一同匡扶漢室天下啊!”

申耽見他一臉情真意切。

一時有些捉摸不透對方的心思。

只好苦笑道:“都尉有何見教,何不直言相告?”

麋威見火候差不多了,便讓潘祕取來地圖,展開。

然後指着上庸到西城之間,一條早已畫好的路線,噙笑道:

“此地,須有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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