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主神的能量波掃了半天終於轉移到恐怖片的世界,習雨依舊一陣彆扭。這種感覺實在太過微妙,以至經歷數次他也習慣不了。“從某種程度而言很像在被視奸。”——這是很久之後習雨和鄭吒在的談話中得出的結論。
“這個衣服好眼熟啊……”鄭吒剛剛清醒就說了這麼一句,惹得習雨不自覺地向地上掃了眼。不看還好,這一看連他也愣了會神。厄,雖然不是沒考慮過,但經歷了那麼多生生死死,他早就忘記還有這麼號人了。挑上這樣的時機跑進來,不得不說他也太倒黴了……
“習雨,這人是不是你們……哇靠!你不是說過幾天就會消掉嗎?”前半句還在琢磨新人衣服的鄭吒,剛一回頭就瞧見習雨身上黑色的藤紋,“你這幾天明明都宅得大門不出半步了,可這玩意一點都不像要消掉的樣子吧!”
“我宅家裏和藤紋消失與否有什麼關係麼?況且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習雨白了鄭吒一眼。爲了遮掩藤紋的痕跡他明明都穿上高領外套捂得嚴嚴實實的了,居然還會被發現……這人眼睛也太尖了吧!
“厄,好吧。”想來自己反正在這乾着急也沒辦法,鄭吒只得趁這個安全期和蕭宏律等人商討起來。習雨坐在旁邊,靜靜地看着手錶上的任務註釋陷入了沉思。
從任務的人數來看,這部恐怖片並不算難。雖然還不能確定惡魔隊內部具體都有哪些人,但蕭宏律的分析確實沒錯。目前先進入的他們必須讓自己能夠獲得的“勢”到達頂峯,讓整個世界的武裝力量去給惡魔隊拖後腿那是最好……然而以中洲隊現在的力量似乎到達不了那個境界。一個國家……不,目前最多能動用的只有□□公司的力量嗎?
這次劇情上的變動對他們而言太不利了,主神畢竟不是全能,前幾次的恐怖片讓它對中洲隊的評價提升得太快……現在只能祈禱惡魔隊中一沒有楚軒、二沒有自己……三……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麼強吧。
“總之,詹嵐……只要掃描了新的地形圖記得傳一份到我這裏。”待衆人討論到一個段落,習雨揉着太陽穴無力地說道。不足百分之十?蕭宏律還是過於樂觀了些。先不論別的,光是計算進楚軒和自己原有的力量,這個隊伍連百分之一的存活率都沒有,更別提複製體的鄭吒萬一進化得比本體還來得強了,“蕭宏律也儘可能記住整個城市的正確分佈,包括所有可能成爲緊急逃離的路線。這部恐怖片中我們的處境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危險,倘若與惡魔隊正式碰頭滅團的可能也是極高,因此不要忘記以最壞的情況做佈局……”
“習雨?是習雨嗎……!?”這邊話沒說完就聽到穿着米黃色毛背心的少年驚訝地說道,他跑到習雨身邊按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這是哪?你怎麼會在這裏?知道嗎,因爲你的失蹤整個學校都鬧翻了!你父親帶着警察在學校整整搜查了三天,爲此我們停了好幾天課呢。”
“我父親?……哦,呵呵……那位啊……”喃喃自語的習雨頓了一下,隨後他抬起頭來冷冷地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班長。”
少年愣了愣,直到聽見鄭吒的詢問聲纔回過神來,“你們果然認識?習雨穿當初穿也是這種校服呢……你也是vm的成員?”
習雨還沒說話,穿着校服的少年卻猛地站了起來,他轉向鄭吒激動地叫到:“什麼?習雨居然說他是vm的人嗎?”
“厄,有什麼不對麼?”
“當然不對啦!畢業之後必須經歷無數嚴厲的訓練,只有通過最終考覈的少數精英才能加入vm!那可是像我們這種剛剛進入高等部的新生遙不可及的夢想啊……”少年話鋒一轉看向旁邊的習雨,眼裏滿是鄙夷不屑,“你居然是這種虛僞自大的人,我以前還真沒看出來呢。”
習雨冷哼一聲,隨手攔下正要開口爲他說話的鄭吒和程嘯淡漠地說道:“不要爲這種無聊的事浪費有限的時間了。”
“無、無聊的事!?”
“這個人叫劉哲,是我的同班同學,擔任班長。成績和運動都不錯,武藝和魔力在年級裏也相當優秀。單論能力,作爲新人他已經算是很難得的了。”習雨也不理在那哇哇亂叫的班長,儘自對鄭吒說道。
鄭吒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和同齡人相比的優秀嗎,我明白了。作爲新人而言確實不錯……只是你們的關係不好?”
“剛纔因你的一句話而變壞了。”習雨輕聲笑道,“不過平時也就罷了,在這惡劣的環境下我可沒跟他玩好朋友遊戲的打算。”
鄭吒無奈地看了兩人一眼,便轉而詢問另一個戴眼鏡的男子。這人對於目前的處境十分冷靜,可見也是個素質極好的新人。習雨的事應該不用過於操心,他自會做出最爲妥善的安排。
劉哲見沒人理他也迅速安靜了下來,他打量着四周並根據詹嵐的講解而分析着前因後過,很快便對自己的現狀有了初步的認識。他本就比常人聰明,學校的課程更是以培育vm的成員而開得與普通院校不同,因此這類異樣的情況很容易就得到了他的理解和接受。
習雨見狀略微地勾了勾脣,擦肩而過的時候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要針對我倒無所謂,不過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勸你還是放放爲好。若你的行爲對整個團隊造成了影響……我會毫不留情的殺了你。”
少年的語氣冰冷而又殘酷,聽得劉哲有些不寒而慄起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習雨,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這是他所認識的習雨嗎?那個品學兼優、待人和善,任何時候都帶着溫和笑容,受所有教師喜愛、同學愛戴的年級第一?
滿意地看着劉哲反應,習雨輕笑一聲放緩語速,“當然,受過相當訓練和自帶魔力的你在團隊中是極有潛力可挖的存在。只要你老老實實的,並能撐過這場恐怖片在這個隊伍裏便肯定會有你的一席之地。想要正正當當地打擊並超越我……倒也並無可能。”習雨話音剛落,便聽到辦公室外響起了陣陣槍鳴。少年不再看同班同學,與其他資深者們默契地對望了一眼,安靜地確認着共同的信息。
他們知道……這次的恐怖片正式開始了。
坐在押送犯人的後艙裏,衆人也沒覺得多不自在,聽聞鄭吒的話,便開始紛紛檢查起自己的武器來。習雨的裝備並不多,除了兩把□□,一個召喚器及雙刀“塵虛”之外也沒什麼需要確認的,於是他便從納戒中取出一個小盒遞給同樣沒啥武器好檢查的程嘯,“雖然出現這種情況的幾率微乎其微,但也算有備無患吧。”
程嘯疑惑地打開盒子,剛看到裏頭放置着的淺綠色透明藥水,立馬說道:“都說我的金針足以……”
“這是專門用來壓制禁制的。”習雨也沒給程嘯說完便接口答道,“厄,別給旁人亂用,會死的……大概。”說罷他又自顧自地退到一邊記憶着詹嵐更新的城市地圖,直到抵達檢查站之前都沒再出過一聲。
隨着車子的不斷前進,習雨能夠獲得的信息越來越多。對於其他人而言再普通不過的小紅點,他都會去計算考慮。自從進入生化二的世界之後,他便有相當不好的預感,這種感覺比鬼神傳奇那是來得濃烈太多,讓他不敢存上半點僥倖。
無論使用怎樣的佈局,這種感覺都沒法有絲毫減輕的預兆。一見到在“力”達到絕對的時候,“智”的部分可以忽略不記的程度了嗎……不,“智”的部分也都不能相提並論。即使弄到了直升飛機,如果不能隱藏蹤跡,只要擁有遠距離狙擊或飛行能力的魔法便能輕易地將他們打下來。
然而,若是將所有人都完全閉屏起來呢……?
對他而言,中洲隊真正的危機並非來自恐怖片本身,而是尚未出現那未知惡魔帶來的威脅。因此無論是和劇情人物的互動還是對抗喪屍,他都沒有插手的打算,反正這些事有作爲隊長的鄭吒主持大局呢。
“你也是哦……”艾麗絲來到習雨身邊,“當初明明比鄭吒還不顯眼,如今卻讓人怎麼都無法忽略你的存在呢。”
“那是我故意的。”習雨也沒做多餘的解釋,他將已掃描的地圖信息整理出來,並用魔法標識了幾處重要點便讓劉哲具現成紙張的形式遞給中洲隊的衆人,“記好這些地方,或許對之後的戰鬥有所幫做。”
途中劉哲倒也乖巧,好幾種資料都是習雨用魔法標識出來讓他製作的。聰明的他很快的認清習雨在整個團隊中的地位和作用,因此無論心裏有多不滿也都壓抑了下來。劉哲知道,倘若想在這個強人輩出的隊伍中安穩地活下去,還是老實地聽從安排纔是當前最好的選擇。
“習雨,你不同意我們的計劃嗎?”乘着休息的當兒,鄭吒剛讓詹嵐連接上了三人的意識,蕭宏律便急急開口問道,“我覺得這已是中洲隊的實力極致了……還是說你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暗招沒使出來?你總這麼藏着掖着我很難做正確的佈局啊。”這件事他們三人已經討論過一次了,只是上回制定計劃的時候習雨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一直自顧自地分析整理着詹嵐傳遞到他腦海裏的大量信息。
“沒有暗招……”習雨低低一嘆,“我對你們的計劃並沒有太多的意見,倘若我們有更強的實力或許能夠做到的就不僅僅只有這些。沒錯,這是我們現在的極致了。普通情況的話,這樣確實有或多或少的勝算和平安逃脫的機會,但我們現在面臨的不是普通的情況。”
“不是普通的情況……嗎?”蕭宏律扯着額前的頭髮,按理只要把□□公司這樣的劇情勢力拉到他們這邊,並派出幾十隊僱傭兵用人海戰術淹死惡魔輪迴小隊,他們便能乘着直升機順利飛到檢查站,這明明是他們力所能及之中最爲完美且有足夠把握的計劃了啊。
這個智力達到凡人頂尖的男孩苦惱地尋思着,中洲隊既然將智者的位置交付給了自己,他就有義務替團隊思考最爲完美的佈局。而習雨雖然沒有提出異議卻也明顯並不滿意,他似乎從最基本的地方對整個佈局的成功率產生了質疑,這點讓蕭宏律感到極度不快。
即使如此,習雨實力、智慧和戰鬥經驗是衆人耳聞目睹的,他從不會貿然行事,任何行動都是經過精確的分析併爲整個團隊而考量的。這人到底預料到了怎樣的危機,才這樣積極地參與從不願插手的佈局。男孩一時都搞不清到底是自己太小瞧惡魔隊,還是習雨將事態看得過於嚴重了。主神的目的不是讓他們進化嗎?怎可能將他們放入絕對的劣勢之中……自己莫非錯漏了什麼?
“鄭吒,你覺得呢?”習雨並不回答蕭宏律,反倒詢問起一直在旁邊聽着沒有吱聲的中洲隊隊長,“惡魔隊的實力如何?”
這個人果然已經將他看透了啊,鄭吒苦笑一聲點了點頭,“沒錯……我有股不詳的預感,總覺得惡魔輪迴小隊的實力應該比我們強了不少。”即便在和□□公司談妥之後,他也沒從這種感覺中逃離開來。只是現下不太適合過分打擊隊員們的自信和求生欲,因此他才讓詹嵐僅是鏈接了隊伍中最主要的三人祕密洽談,“而且他們中間似乎還有足以將隊員實力發揮到極致的人……哈哈,希望我這個預感是錯誤的吧。”
“你的感覺沒錯。”習雨毫不猶豫地下了最爲殘酷的結論,“本來我不還能確定,但在掌握了‘勢’之後卻不得不承認了。惡魔隊中肯定有楚軒,並且楚軒還是作爲最重要的‘智’的存在。”
衆人一時沒有出聲,只有鄭吒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道:“但是我們有你和蕭宏律,你們的智慧加起來……”
習雨冷笑一聲倒也不再隱瞞,“不可能。現在我也不怕打擊你們,哪怕使盡全身解數疊加起來,我和蕭宏律也勝不過楚軒。蕭宏律的智慧在普通人……不,凡人之中已達到了頂尖;而我不要臉的說來也能算是佼佼者……但是不行,我們勝不過那個男人。”
包括前一刻還有些不服氣的蕭宏律在內,四人不免有些驚訝。這麼長時間以來可從沒見習雨這麼明確地示弱過啊。在他們眼裏,這個少年在隊伍中用深不可測一詞來形容是毫不爲過的。無論是怎樣的危急,習雨總有辦法使出足以改變局勢的強大力量,即便禁制在身也停不下他前進的腳步。然而此時,自尊心極高的這個人卻在遇敵之前就這樣輕易言敗了!?
“你們當楚軒是個怎樣的人?他是遠超過凡人之外智的存在……”習雨撇了眼已經遮掩不住滿心驚訝而目瞪口呆看向自己的三人,冷笑一聲,“姑且不論我有沒有被複制過去,但如果是他……如果是楚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