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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入宮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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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曲終

仁愛醫院的病牀上一個小女孩醒了過來。  她看着身上扎着的針頭、軟管,驚慌失措。  拔掉身上的所有針頭,不顧及順着針眼冉冉流出的鮮血,女孩子翻x下牀,光腳下地,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屋子裏的一切,這是什麼地方,阿瑪、額涅你們在哪裏?用手摸索着那個帶小窗戶的像是門一樣的物件,東珠使勁一拽,門開了。  外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只是他們穿着的衣服很奇怪。  東珠跑出屋子,沿着走廊低着頭小心翼翼地走着。

正要順着樓梯下去,就看見一羣人抬着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正上來,東珠嚇壞了,忙沿着樓梯向上走去。  越走人越少,到了頂樓,已看不見什麼人。  推開頂樓的門,東珠到了醫院的露臺上。  上面晾着一些被子和牀單。  東珠站在寬闊的露臺上,看着四周的高樓大廈,渾身直打哆嗦,這是什麼地方?我在哪裏?

天空陰沉沉的,像要吞噬整個大地一樣。  大雨傾盆而下。

一道閃電在濃黑的烏雲中亮起了奪目的身影。

與此同時,遊蕩在三百多年前的小萱,正從一架被瘋馬顛簸散了架的馬車車廂裏鑽出來。  看着打在身上的雨水,落在身邊的閃電,小萱邊跑邊喊:“不許劈我!我纔剛做皇後!”

似乎是沒有什麼商量,閃電也是一直追着小萱,小萱開始跑起“S”型。  邊跑邊回眼看着閃電罵道:“早不來晚不來,該我享福了。  你就來。  ”

“噼啪。  ”隨着響雷,閃電正打在她的腳後不到一米地地方。

“不帶這麼玩的!打個商量,”小萱加快跑步的速度,邊跑邊回頭對閃電喊道:“再讓我當兩年皇後,再來劈我!”

看來是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了,高高在上的閃電似乎長了眼睛,終於集中了目標。  而此時仁愛醫院露臺上乖巧的東珠沒有任何的閃避也被擊中。

時空再次扭轉。  小萱與東珠再次在時空扭曲地隧道裏被互換。

聽說小萱的馬車被閃電擊中,馬匹受驚拉着小萱亂跑出城。  驚壞了容若,他飛身上馬,一路奔出城門,尋找着小萱地馬車。

濃厚的烏雲漸漸散去,瓢潑的大雨卻沒有停止。

奔出城外大概十幾裏,就碰上了都在四處尋找馬車的護軍們。

“大人,您來了?”侍衛們見來的是一等侍衛納蘭性德。  忙上前打着招呼。

“找到皇後孃娘了嗎?”容若急着問。

“回大人,還沒有,目前只找到拉車的四匹馬,都發瘋似的在這四周亂跑,估計是被雷電嚇到了。  ”

“繼續找!”容若說道。  說完,騎着馬在四周奔跑着,發瘋地馬匹在這周圍的話,那麼她也一定在這附近。

縱馬狂奔。  昭萱。  昭萱,你在哪裏? 遠處一抹白色的身影,映入容若的眼簾。

容若跑過去看到了昏倒在地的東珠。  看着她身上奇怪的衣服,容若皺了皺眉頭,可能是被嚇壞了,跑出車廂時。  將外衣刮壞掉落了。  她全身衣服上、臉上都是泥水,頭髮凌亂、手腕,腳腕上似乎在出事時被什麼東西刮到、刺到,正流淌出斑斑血跡。

抱起東珠,容若上了馬:“昭萱,你堅持住,我這就送你回皇宮。  ”

一陣馬蹄聲響,容若抱着東珠穿行在大雨裏。

東珠再醒來的時候,眼前有位陌生的男子。  他穿着明黃色地衣服,上面繡着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米粉、黼、黻十二個圖案。  這是皇上才能穿着的衣服。  他是誰?

“你是誰?”東珠脫口問出。

“昭萱。  你究竟怎麼了?是朕!你仔細看看朕。  ”玄燁聽到東珠莫名其妙的話語,嚇的心裏直哆嗦。

朕。  他稱呼自己是朕,我這是在哪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思量,身軀已經被眼前的男人抱了起來,他的脣落在她地臉上,嘴上,讓她更覺心慌:“都怪朕不好,朕該陪在你身邊纔對。  昭萱,別嚇朕,朕知道這陣子忙,冷落了你,可是千萬別嚇朕。  ”耳邊聽着這男人的呢喃,嘴裏在還未出聲前,已被一股溫柔的熱浪襲入,遂即幾乎窒息在這個自稱是“朕”的男人的激情中。

他是皇上!他怎麼會在我身邊,我在這裏做什麼?東珠被玄燁熱吻着,腦子裏卻在拼命的回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她不敢拒絕這個男人,因爲他說他是皇上,對他正索求的她都默默地給予。  睜開眼,看着雕花的牀帳,描金的屋頂,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似乎不想被她睜開的眼睛看到他地傷心,他將脣移至東珠地眼皮上輕啄,直到她乖巧的閉上了雙眼,他才又吻回到她地脣瓣。

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玄燁心裏似乎擔心着什麼,他輕解開東珠的衣釦,在x下那渾身戰慄的女人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

昭萱,對不起,可是朕控制不了自己。

****之後,第二天的傍晚,玄燁聽着御醫李德聰的彙報。

“皇後的病情如何?”玄燁問道。

“回皇上。  娘娘當前已經意識模糊,什麼都不記得了,只怕是大限將至。  ”李德聰回道。

“住口!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全都是庸醫,給朕出去。  ”玄燁怒喝道。  他不相信御醫的話,怎麼會這樣。  都怪自己。  要是那天沒有讓昭萱出去的話,就不會出事。  他落下淚來,昭萱地情況真的有那麼差嗎?不會的,她會好過來的。

兩個月後,剛開始還能下牀的東珠已經虛弱到天天臥牀的地步。  即使是玄燁天天地陪着她,她的身體狀況還是每日俱下,失去記憶地東珠只知道自己現在是大清的皇後。

“皇上。  不要在待在我身邊了。  ”東珠虛弱地說。  連翻的驚嚇,讓本來身體就不好的她更加虛弱。  “現在三藩之事這麼緊要。  你還總圍在我身邊,男人,大丈夫,志在四方。  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不要總掛念在我身上,我不想拖你的後腿,如果可以的話。  我想做你的翅膀,幫你飛翔,讓你地夢可以成真。  ”說到這裏,東珠咳嗽了兩下。

“昭萱,乖,別在說話了。  ”玄燁眼裏噙滿了淚水。

“皇上,昭萱自知沒有多少時日了,我死後。  不要讓百官穿孝服、摘耳環、散發,現在正是對敵作戰的緊要關頭,穿孝服、摘耳環、散發的舉動,勢必會降低士氣,恐對我大清不利,所以昭萱走時。  望皇上就如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讓昭萱也走得安心。  昭萱在天之靈,必保佑皇上旗開得勝,成就千秋大業。  ”

“昭萱!”抱着東珠的身軀,玄燁哭喊道,這個女人對他瞭解的一清二楚,她讓他心疼。

夜裏,鐘聲響起,傳遍了紫禁城的每個角落。

長安寺後山,一位和尚佇立在山尖。  他身後一位老和尚喊着:“了野!你要做什麼?自從你進了咱們長安寺之後,就終日神情恍惚。  你究竟有什麼心事。  說給爲師知道。  ”

“大師。  你解決不了我的困惑的。  ”了野說道。

看着山尖上地了野,長安寺的老和尚心裏焦急萬分。  這個了野來了寺裏以後,每日拼命的幹活,甚少說話,沒有任何的劣跡。  非但如此,對醫術及草藥似乎知道的頗多,經常幫寺裏的僧人醫治身上地疾病。  所以他對了野非常在意,今日看着他神情恍惚的一路走向後山,不由擔心,也跟了出來。

“何不說出來聽聽。  ”老和尚說道。

“當你留戀的東西已不存在,還有什麼活着的理由?”了野說道。

“你是慧根不清靜,招惹俗世之事,纔有這想法的。  ”老和尚說。

“大師,佛家是不是一定要六根清淨?”了野問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世上所有都是幻,都是空,等你想明白了,自然就不會再留戀這世間的俗事紛爭。  ”方丈說道。

“大師,再請教你,佛家都講究慈悲爲懷。  連只螻蟻都不願去傷害,懷着這樣的慈悲心腸,真能做到六根清淨嗎?”了野說道。

方丈聞言蹙眉不語。

就聽了野說道:“我曾經對她說過,我願今生再不喫肉,換來世與她白頭偕老。  我願今生再不飲酒,換來世與她通宵暢飲。  我願今生再不婚娶,換來世她的深情相對。  如今她已不在這世上,我還留戀這紅塵有什麼意思?我想對她說,不能同生的話,但求同死,來世換個相見。  ”話音一落,了野縱身躍下山尖。

“了野!”方丈追上前去。  只看到一個身影在他的眼睛裏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納蘭府地書房,明珠不知眼淚是怎麼流出來地。  擦去淚,他的耳邊又想起那句話:我家門外地萱草正盛,所以就給我起名叫種萱。  萱草!爲什麼你來得急走得也急?

南書房的玄燁看着奏摺,強忍心裏的傷痛,他腦海裏傳來的是她的聲音:不管在哪裏,遇到什麼事情或是困難,決不能膽怯退讓,放手一搏,那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果愛情是場戰役的話,那麼這場戰役究竟誰是贏家。

仁愛醫院。

急救室裏正在進行着搶救,原本被確定爲植物人的病人在昏迷了十天後竟自己醒來,跑上了醫院的露臺,被人發現時,她已經昏倒在露臺上。

最弄不明白的就是本該穿着醫院病服的女孩,發現時卻穿着一件衣衫襤褸的戲裝,似乎是剛拍完戲回來。  顧不得那麼多,衆人將她推進了急救室進行着急救。

當種萱被推出急救室送進病房的時候,醫生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的父母說明情況。

“劉醫生,”看着小萱的媽媽,那位搶救小萱的大夫說:“好消息,排出了植物人的可能性。  現在她的身上所有的神經系統都有反映,應該很快就能甦醒過來。  ”說完,扭頭離去。

看着病牀上的小萱,她父母眼中流出了欣喜的眼淚。  劉露坐在病牀上摸着女兒有些蒼白的臉龐哭道:“小萱,快醒醒吧,你把爸爸、媽媽嚇壞了。  ”

****之後,清晨再來臨之際,種萱睜開了她的大眼睛。

“哎呀,頭疼!”

劉露聞言,睜開自己還有些睡意的眼睛,看着眼前已經在伸着懶腰的女兒。

“小萱!”

“老媽,你怎麼還不去上班?咦,這是哪兒,怎麼一股你單位的味道?”

“這是醫院,這就是你老媽我上班的醫院!”劉露恢復了日常的口氣。

“我怎麼在醫院?老媽!”

“你還問我?你被閃電打中,暈倒在地,幸虧一位老人家看見,將你送進醫院裏,你整整昏迷了十天,給你檢查的醫生都懷疑你會成爲植物人。  ”劉露說道。

“我?我被閃電打中?變成植物人?有沒搞錯?”種萱不相信她老**話,從牀上翻起身來,身上穿着的還來不及更換的戲服,在她起身後化爲灰燼。

“老媽!有鬼!快給我找件衣服!”病房裏傳出種萱的嚎叫聲。

三百年前那十年的滄桑,已被封印在歷史的長河裏。  三百年後這十天的記憶,已被留在時空的扭曲中。  如果有人曾爲我落淚,我希望那淚滴能融進我的心裏,讓我記起你的容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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