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搖搖頭,“不知道,但是人正在大廳,跟親家老爺說話呢!”
雨鳳和雨鵑對望了一眼,決定先去看看怎麼個情況再說。“小三,小四,小五,大姐和二姐有事兒,你們幾個乖乖待在屋裏,不許胡鬧。”
小四雨鵬點點頭,“知道了,你們放心吧!我會照顧三姐和小五的,不會去給你們添亂的,你們倆個自己注意點兒,別讓人騙了。”
小四雨鵬很聰明,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還有小夥伴口中的話,紀家下人的談論中他得出了兩點結論,第一,展家大少爺不是個好東西,是專騙良家婦女的壞人,跟自己的弟妹幹出了敗壞倫常的醜事。第二,那個所謂弟妹就是二姐夫的妹妹,被人騙了,還幫着那個人,給他說好話,是個十足的傻蛋。所以,當他聽說展家大少爺的娘來給他兒子提親的時候,心中警戒紅線立刻升級,全身戒備到高級防禦狀態,他要保護大姐,不能讓她被人欺負。
小三雨鳶也在一旁點頭,“嗯,大姐,你千萬不能答應,我聽說那個展家大少爺可不是好人。”
雨鳳笑了一下,摸着雨鳶的頭說道,“小三,那個展家大少爺就是那天河邊救了咱們的人,他做了錯事,但他畢竟救過我們。那你說,大姐該怎麼辦?如果大姐不答應,算不算忘恩負義?”
她很在乎弟妹們的感受,不希望隱瞞弟妹們提親的那個人就是那天下水救她們的人,更不希望他們成爲忘恩負義的孩子。
小四雨鵬在旁邊想了一下,搖搖頭說道,“要報恩,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許不可。如果他爲了娶到大姐,而用那天的救命之恩相脅迫,那他根本算不上見義勇爲。”
“對,小四說得對,大姐,你千萬不能心軟。”小三雨鳶連忙附和,生怕她家大姐一個心軟就答應了。
“嗯,小四長大了,懂事了,會思考了。大姐真高興,小四將來一定會成爲咱們家的支柱。”雨鳳抱着小四雨鵬,感動的說道。
“那好,大姐和二姐去前面看看。”說着,雨鳳放開雨鵬,拉着雨鵑就要去前院。
“等等……”雨鵬突然拉住了雨鳳的手,雨鳳不明所以的回頭,剛纔不是都交代好了嗎?還有什麼要說的。
雨鵑不耐煩的敲了下雨鵬的頭,“你小子,還有什麼話趕快說?不然爹一心軟,會把大姐賣給人家也不一定。”雨鵑很着急,納蘭明遠是個軟性子,別人說兩句好聽的他就信人家的話,他還真怕他一時耳根子軟答應了。
雨鵬抬頭看着雨鳳,認真的說道:“大姐,你和二姐留下,我去。”
雨鵑笑了,戲謔地看着十一歲的雨鵬,“你去幹什麼?還是個孩子,懂什麼。去,別鬧了。”
雨鵬沒有放手,只是定定的看着雨鳳,等她回答。
雨鳳仔細看着雨鵬,半年多以前還是十歲的孩子,半年多以後已經是十一歲的少年了。纔多久沒仔細注意過他,居然竄得這麼高了,看上去竟像是十三、四的男孩子。也是該歷練歷練了,聽他剛纔說的頭頭是道,想必心中已有了分寸。他是家中獨子,不能總躲在女人裙子下面過日子,要早早的撐起納蘭家,將來她和雨鵑還有雨鳶,雨鷺纔不會被婆家人欺負。
“好,就讓你去。你是咱們家的唯一的男孩子,將來你要繼承納蘭家,要成爲家裏的頂樑柱,嫁出去姐妹的靠山,所以你也是時候學習如何接人待物了。去吧!大姐對你有信心。”
雨鳳給雨鵬換了一身深藍色的長衫,“去吧!讓展家人看看,咱們納蘭家的少爺,也不是好惹的。”
“恩。”雨鵬挺胸抬頭的跟着紅杏走了,雨鳳看着他的背影覺得自己以後可以休息了,這個男孩子在欠債搬家這一連串的事件中迅速的成長了。
雨鵑還是有些擔心,“雨鳳,你真的覺得雨鵬可以?”
雨鳳點點頭,“他十一歲了,該學會獨立了。”有些事情是越早學會越好的。
雨鳶也有點不放心,“我好想跟去看看。”
雨鳳拉着雨鳶的手,朝她眨了眨眼睛,“走,咱們去看看雨鵬如何退敵。”
“好。”雨鵑抱起雨鷺,雨鳳拉着雨鳶,姐妹四個跟在後面也去了前廳。
展家大太太魏夢嫺是個相當沒腦仁兒的人,展雲飛這幾天坐臥不寧,腦子裏面都是河邊那天雨鳳跟她話別的身影和神情。
他實在忍不住就跟他娘說了,“娘,您不知道,那天雨鳳跟我說‘快送紀姑娘回去吧!’的時候,我的心是多麼難受。那個時侯雨鳳肯定是嚇壞了,這麼殘酷的刑罰,善良的雨鳳一定很難過天虹所受的災難。她眼中不忍的看着天虹,是那樣的悲天憫人。娘,這麼好的女子我不想辜負她,我也相信她會和我一起照顧天虹。”
大太太魏夢嫺一聽滿意了,雖然老公納妾自己不樂意,可是自己兒子要是娶一個大度容人的媳婦,還能和兒子納的妾和平相處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那過幾天,等風聲淡了,娘帶着齊媽去蕭家看看,順便就給你定下來。咱們先瞞着你爹,回頭我給你爹說說,讓他給雲翔先找個人家,給他快點結門親事,你就好和雨鳳成親了。再說了,像咱們這麼好的人家是打着燈籠也找不到,那個雨鳳也是有福氣的,能和你這麼個知心的人共度一生,她還能不樂意。”大太太魏夢嫺越想越高興,恨不得立刻就張羅給展雲飛佈置婚禮。
展雲飛很高興他娘認同雨鳳,可是他不太滿意他娘把雨鳳那麼美好的姑娘說成貪戀家世背景的人,“娘,不要說什麼人家好壞的,雨鳳不是那種人。”
大太太魏夢嫺也不跟他爭辯,兒子說什麼是什麼,更何況這次喜歡的姑娘又是個拔尖兒的,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好好好,不是不是,娘說錯話了。”
於是,在這段母子談心之後的n天之後,大太太魏夢嫺終於憋不住了,帶着齊媽,坐上馬車,直奔蕭家而來。
蕭家前廳
大太太魏夢嫺跟納蘭明遠寒暄了幾句,就直奔主題了。“納蘭老爺,也不瞞您說,我家雲飛和您家雨鳳早就認識,兩情相悅,所以我特地前來跟您定下這門親事。”
魏夢嫺雖然說得溫柔,可是語氣卻是命令式的。她認爲展雲飛一表人才,對雨鳳又有救命之恩,看雲飛的描述,想必雨鳳對雲飛早就情根深種了,家裏想必也知道了,怎麼會不同意。說不定早就等着他們家來人提親,自己親自上門一說,還不立馬就答應下來。
她笑嘻嘻的看着納蘭明遠,等着他高興的說好,可是左等右等納蘭明遠只是喝茶,沒有個表示。
納蘭明遠看見紅杏上了茶水之後就急急忙忙下去了,那丫頭一定是去通風報信了,自己只要拖延時間,等雨鳳他們來就好了。
正當大太太魏夢嫺忍不住,想要再追問的時候,雨鵬進來了。“阿瑪,日安。”雨鵬按照滿洲規矩給納蘭明遠行了禮。
納蘭明遠稍稍一愣,隨即明白這是做戲給展家人看的,點點頭,“起吧!你招呼展家大夫人,畢竟是女客,多有不便,我就不奉陪了。”隨即朝大太太魏夢嫺點點頭,就出了前廳,回屋去了。
雨鳳她們幾個早就在前廳的偏角處站了下來,看見雨鵬說話做派,真是有模有樣,都很滿意的同時點頭。
雨鵬因爲是小輩,也坐了偏座,“大太太好。不知今日前來有何貴幹?”別看年紀小,畢竟是經過雨鳳長時間訓練的,絕對夠唬住魏夢嫺的。
大太太魏夢嫺一愣,“是納蘭家的小少爺?”
“是,納蘭家四子,雨鵬。大太太有禮。”雨鵬也不多話,見了禮就坐在位置上低着眼喝茶。大姐曾經說過,對待敵人你要鎮定,你越鎮定,她越慌張。所以對着展家大太太,他告訴自己要鎮定,他等着她慌張。
“四少爺有禮。咱們今日來要說的事兒恐怕還要令尊或是令姐才能做主吧!”大太太魏夢嫺覺得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能幹什麼,什麼也不懂得毛孩子,跟他說什麼。
雨鵬客氣的笑笑,“納蘭家只有我一個男丁,家嚴年邁體弱,早已不管家中之事,家姐乃是未出閣女流,不好出來見客。所以家中一切事物,均由我做主,您同我商量也是一樣的。”雨鵬的話說得在理,讓大太太魏夢嫺也反駁不了。
大太太魏夢嫺看雨鵬進退有度,說出話來有條有理,想必他說的都是真的,納蘭家都是他做主。繼而想到,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會知道什麼,好好跟他說,告訴他些展家的好處,將來雨鳳嫁給雲飛,對他、對納蘭家都是有益無害,想必這孩子會立馬答應的。
“四少爺好說,今日前來是爲了我家雲飛的婚事,他與令姐相識多日,所以……”大太太魏夢嫺的話還沒說完,雨鵬就皺了眉頭看向他。
“大太太,容小子多句嘴。”
“請說。”大太太魏夢嫺不知道雨鵬要說什麼,還是自己哪裏說錯了什麼,沒有啊!
“家姐與令公子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令公子曾在河邊救過家姐和我的性命,我,我們自是銘感五內,必當報答。可您不該毀我家姐的清譽,說什麼相識已久。這樣是讓左鄰右舍,或是有心人聽見,我家姐姐的名聲恐怕就不能要了。大太太,小子再說句重話,您這不是想要我家姐姐的命嘛!”
雨鵬這番話說的雨鳳、雨鵑她們四個聽了心中直叫好,真是好樣兒的小四,平日裏沒白接受大姐的知識理論和二姐的精神暴力。
大太太魏夢嫺心中一驚,她身後的齊媽也是一驚,他們都沒想到這個四少爺小小年紀居然能說出如此穩重老成的話來,不愧是大家出身,見識就是不一般。
大太太魏夢嫺臉色有些發白,說出那樣的話來,人家兄弟自然是不愛聽的。“是,是我沒想周到,還請四少爺不要介懷。”大太太魏夢嫺經過剛纔一戰,再也不敢小瞧這位年紀小小的四少爺。
“大太太不計較小子無禮就好。”雲鵬心裏也是暗爽,大姐平日裏總是給他將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故事,其中就有聊齋的“畫皮”,說的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故事。這位大太太看着溫溫柔柔的,但是她能教出展家大少爺那樣的兒子,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人。再看她剛纔說的話,就更加不要臉了。什麼叫跟你兒子相識已久?我姐姐還要做人呢!
“哪裏,四少爺年少有爲,說的句句在理。”大太太魏夢嫺客氣了一下,緊跟着說道,“我此番前來是爲了給我家雲飛像納蘭家提親,希望我兒雲飛能與令姐雨鳳結成百年好事。”
“哦?”雨鵬小大人兒似得一挑眉,看着大太太魏夢嫺問道,“晚輩聽說白鎮長下令,如果誰膽敢給展家大公子說親,那就是跟鎮長對着幹,不想在桐城住下去了。是也不是?”
“呃…是。可是……”大太太魏夢嫺沒想到雨鵬小小年紀也會知道那件事,頗有些尷尬的點點頭,緊接着有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雨鵬擋了下來。
“大太太,恕納蘭家不能答應這門親事。咱們人微力薄,可不敢跟鎮長對着幹,咱們還想在桐城好好待下去。不好意思,晚輩就不留您了。”雨鵬沒等大太太魏夢嫺說回話,就吵着外面喊道,“紅杏,送客。”
“是,四少爺。”紅杏笑嘻嘻的走進來,朝着大太太魏夢嫺福了福,“展大夫人,請。”
“唉……”大太太魏夢嫺還想說些什麼,齊媽卻好像看明白了些什麼,上來一把拉住大太太魏夢嫺的手,扶着她出去了。
紅杏一直把她們送到了門口,看她們上了馬車,纔回來。
前廳裏,雨鳳、雨鵑、雨鳶、雨鵬和雨鷺姐弟妹五人早就抱在一起,笑成了一團。
大太太魏夢嫺恨恨地絞着手絹,今天居然讓一個孩子載了她的面子,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齊媽,你說那個納蘭家會不會是根本就不想把雨鳳嫁給咱們雲飛?”她越想越可疑。
齊媽點點頭,“很有可能。可是大少爺不是說那個雨鳳姑娘也喜歡他嗎?”
大太太魏夢嫺沉思了一下,“也許那個雨鳳姑娘是樂意的,可是他們納蘭家見雲飛出了這個事兒,必定是不樂意的。也是,哪有沒娶妻就先納妾的道理。”
齊媽一聽可不樂意了,“咱們大少爺也沒納妾呀,那個紀天虹如今只是個通房丫頭。”
“也是。無論如何,一定要讓納蘭家心甘情願的結了這門親事。”大太太魏夢嫺越想越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抓緊了手絹,對着齊媽耳語道:“你去這麼,這麼……”
齊媽聽了眼睛一亮,隨即點點頭,“好,您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