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桐城大街小巷謠言四起,是關於展家大少爺和蕭家大姑孃的。
謠言到底起於何處沒人知道,只是聽人說展家大少爺回到桐城的第一天就和蕭家的雨鳳姑娘結識了,並且救了她一命。展家大少爺對雨鳳姑娘一見傾心,雨鳳姑娘也是芳心暗許。可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居然出紀天虹勾引大伯的事情。可雨鳳姑娘並不計較,相信展雲飛的爲人,相信他們的愛情,堅持要等展家大少爺。哪知道蕭家老爹背信棄義,忘恩負義,阻撓有情人在一起,將蕭家大姑娘軟禁在家中,不得外出一步。
謠言的力量是可怕的,正所謂衆口鑠金,積毀銷骨,便是如此。
鄭世奎第一時間得了這個消息便命人去查了,消息散播不到三日,便找到了散播消息的人,是展家的丫鬟春月。
現如今雨鳳可是閒下來了,酒樓交給了天堯管理,蕭記小喫鋪也僱了人,她和雨鵑沒事兒就在家研究研究喫食,繡繡花,寫寫字,喂餵魚,溜溜鳥,做做衣服。
但是這三天雨鳳過的很不舒心,可以說是彆扭,是因爲那個關於她和展雲飛噁心的謠言。雲翔派人來送信,讓她沒事兒少出門,還給她送來一個丫鬟和一個保鏢,說是想要什麼跟給她送去的人說,吩咐那人去買。她知道雲翔是好心,可是她真的氣壞了,她完全猜得出來謠言起於何處,這謠言最後的得益者只有展雲飛。定是那日大太太魏夢嫺覺得小四駁了她的面子,她心懷記恨,讓人散播了這謠言。
在現代,她大可以不聞不問,過些日子人們自會淡忘。但這裏不一樣,不一樣的時代,不一樣的人,就要運用不一樣的處理手法。
雨鳳叫來冬梅,也就是展雲翔給她送來的丫鬟,讓她去待月樓送封信給鄭世奎。
冬梅接了信,匆匆的去了,下午時分,她帶着鄭世奎的回信回來了。鄭世奎信上說早就查出來是誰幹的了,但一直沒敢告訴雨鳳,怕她生氣。如果她有需要,他會全力支持,把手中掌握的證據都給她。
雨鳳看了信,心中踏實不少。想來想去定了主意,讓冬梅去找了雨鵑他們幾個來,說是有話要說。
雨鵑幾人也聽到了這幾日的謠傳,已經遍佈桐城的每個大街小巷,真讓人憂心,可又想不到好辦法解決,總不能挨家挨戶去跟人家解釋。
“明兒一早我會去鎮祠堂擊鼓告狀,像這種事兒只有找鎮長,警察廳都管不了。”雨鳳說了自己的打算,看着他們幾個,有沒有什麼好的想法。
雨鵑點點頭,“也好,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不能去。”雨鳳搖搖頭。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能跟着一起去?”雨鵑不明白雨鳳這是什麼意思,她有些着急了。
雨鳳嘆了口氣,“我何嘗不願意你陪着我去,可是你嫁人了,你是紀家的人了。要是爲了我的事兒去鎮祠堂讓全桐城的人指指點點,你以後怎麼辦?你讓天堯和紀伯父如何自處?”
“我……”這話真是把雨鵑難住了,確實,她現在的身份不合適陪着雨鳳去鎮祠堂,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着雨鳳一個人去啊!唯一年齡合適的小三雨鳶膽子小,害羞,根本就不行啊!
“我去。”小四雨鵬突然站了起來,看着雨鳳和雨鵑,“我陪大姐去。”
“好,那就你陪着雨鳳去。”雨鵑起身走到小四雨鵬跟前,扶着小四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雨鵬,你是咱們家唯一的男孩子,你要肩負起責任,照顧好大姐。知道嗎?”
“恩。”雨鵬用力的點頭,“我知道,你放心二姐,我會照顧好大姐的。”
就這樣,她們商量好瞞着納蘭明遠,讓紀總管明天一天都陪着納蘭明遠在家下棋,唱戲,雨鳳和雨鵬寫了狀紙去鎮祠堂擊鼓告狀。
晚飯之前雨鳳又寫了一封信給鄭世奎,約他明天鎮祠堂見,告訴他自己將要去鎮祠堂告狀,讓他帶着那些證據好給自己作證,證明自己的清白。
鄭世奎一口就答應了,回了封信給雨鳳說明天早上鎮祠堂門口見,一定帶着證據準時到。
很快的,一天過去了,轉天雨鳳和雨鵬早早的就起身了,換了乾淨壓身的衣服,帶着昨天寫好的狀紙,坐着馬車奔着鎮祠堂就去了。
到了鎮祠堂,鄭世奎一早就等在了大槐樹下,看見雨鳳和小四,招了招手。
雨鳳拉着小四走了過去,笑着問早安,“仲真,早。大清早,還麻煩你特意跑這麼一趟。”
“不麻煩,早起精神好,空氣也好。還是託你的福,我才能起這麼早喫個早點,我可是好久沒起過這麼早了,也沒喫過早點了。”鄭世奎風趣地說道,看着雨鳳有些微窘的樣子哈哈大笑。
“雨鵬,給鄭老闆問好。”雨鳳拉過小四,跟他說道。
“鄭老闆早,總聽大姐提起您,說您如何了不起。”雨鵬被雨鳳教導的很會見人說話。
鄭世奎聽了就是十分高興,“想必這就是你常說的小四吧?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是。那天展家大太太魏夢嫺來我家提親,就是靠他擋回去的。”雨鳳眉宇間有些驕傲的看着雨鵬。
鄭世奎一挑眉,“是嗎?那趕明兒你可要好好給我說說。”他並不是很喫驚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拒絕展家大太太的提親,因爲教導他的姐姐就是個不簡單的人哪!
“給,這個就是證據,展家那個丫鬟的口供和畫押,如果需要咱們可以把她帶來,她就在我手裏。”
鄭世奎的話讓雨鳳安心不少,按道理來說幹了壞事都是會跑路的,絕對不會留在作案現場,至於鄭世奎是怎麼找到這個丫鬟的,就不是她該過問的了。
“仲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雨鳳話說的很誠懇,她真的很感謝鄭世奎對他的幫助,也許他的幫助不是那麼單純,但是他沒有趁機落井下石,而是雪中送炭,這點就很不容易了。
“快別說這些了,快點兒去吧!”鄭世奎挺受不了雨鳳那種真誠信任的眼神,那讓他覺得自己的骯髒在陽光下無處可逃。
“嗯,好。”雨鳳點點頭,拉着小四,“雨鵬,害怕嗎?”
小四搖搖頭,“不怕,大姐也別害怕,我會保護大姐的。”
雨鳳抱了抱小四,“好,大姐不怕,你來保護大姐。”
“嗵、嗵、嗵、嗵、嗵、嗵……”鎮祠堂前的鼓聲由慢至快,由小到大,漸漸響遍了桐城鎮。
還在家中喫早飯的白鎮長隱約聽着鼓響,可又不太確定,直到下人回報說鎮祠堂來人了,看守鎮祠堂的人命人報信來說,蕭家大姑娘擊鼓告狀。白鎮長才確定自己沒聽錯,連早點也沒喫完,就換上衣服急急忙忙趕往鎮祠堂去了。
果然,到了鎮祠堂,桐城鄉親們聽到鼓聲早就圍在了鎮祠堂門口,等着白鎮長前來主持公道。
白鎮長命人開了祠堂,帶着蕭家姐弟走了進去。白鎮長來的路上也猜出來蕭家姐弟是爲什麼而來,能夠如此大張旗鼓的告狀,看來是掌握了十足的證據。
“你狀告何人,何事,細細說來我聽。”白鎮長坐在祠堂正中央問道。
雨鳳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緩緩說道:“小女蕭雨鳳桐城鎮人士,現狀告展家大太太魏夢嫺造謠污衊小女清白,請鎮長爲小女做主,主持公道,還雨鳳一個清白。”
白鎮長點點頭,“狀紙可曾帶了?拿來我看。”
“帶了。”雨鳳呈上狀紙,那是雨鵑親筆寫的狀紙,言辭犀利,用詞巧妙,寫的那叫一個暢快淋漓。
狀紙寫的很好,字也好,下筆有力,鋒芒畢露,果然是滿清大家,教出來的孩子就是不一樣。
白鎮長滿意的點點頭,狀紙上寫的很明白,展家大太太魏夢嫺造謠生事,誣衊蕭家雨鳳和展家雲飛之間有私情,蓄謀陷害,用心歹毒。
“來人,去通知展家宗族族長,說是有人把展祖望他們家告了,請他來鎮祠堂一趟。再來人,去傳展祖望和她妻子展魏氏,兒子展雲飛前來。”
“是。”兩個下人得了命令,下去請人了。
不一會兒,展家宗族族長展承宗和展祖望,大太太魏夢嫺,展家大少爺展雲飛匆匆而來。
大太太魏夢嫺一見雨鳳姐弟,當時嚇得臉就白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蕭家大姑娘膽子這麼大,居然寫了狀紙,告到了鎮祠堂裏。
展雲飛看到雨鳳在場,激動的上前,“雨鳳,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在這兒?”
還沒等雨鳳說話,小四雨鵬站到雨鳳身前,擋住還要向前的展雲飛,大聲問道:“展大少爺,當着鎮長,你家宗族族長的面前,你還不知收斂,想要對我大姐做些什麼?”
他的話讓展雲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的站在原地,接受那幾人的目光掃射。
“承宗,你們展家怎麼出了這麼一個,一個‘爺‘呢?”白鎮長都氣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了。
坐在一旁的展承宗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展雲飛,他怒氣衝衝的瞪着展祖望,“展祖望,看你教的好兒子,這次不定又是他惹得什麼禍事,讓人家把他告了,連累了家裏不說,連帶着整個展氏跟着丟臉。”
“三叔,我……”展祖望就不明白了,一個好好的兒子,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雲飛,你說,你是不是又幹了什麼事情了?讓人家都把你告到鎮祠堂來了。你說?”
展雲飛站在祠堂中間,不明所以的看看白鎮長,又看看展承宗和展祖望,“爹,我什麼也沒幹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一定是弄錯了。”
“沒弄錯,是我告的狀。不過告的不是你,而是展家大太太魏氏夢嫺。”雨鳳在一旁冷冷的說道。
“什麼?”展雲飛不敢置信的看着雨鳳,展祖望也驚了,這是怎麼回事兒?這丫頭不是和雲飛早就兩情相許了嗎?怎麼還會告夢嫺?“雨鳳,你是不是弄錯了,一定是你弄錯了,快把狀紙撤了,跟鎮長承認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