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末期,那時候的軍校還稱爲武備學堂,其中最爲著名,歷史較爲悠久的便是天津北洋武備學堂,直隸天津,它由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創建於清光緒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885年6月。1889年7月,北洋軍閥直系首領,曾擔任中華民國代總統馮國璋,也是天津北洋武備學堂的第一期學員,以優異的成績在該校畢業了。
多少年之後,一個名叫南林的少年,以馮國璋爲目標的志願也踏入了天津北洋武備學堂,四年後,他也以優異的成績畢業了,開始他的戎馬生涯。
南林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個雙兒,也就是說他男女通喫,基本上屬於來者不拒。但後來漸漸地,南林發現自己更喜歡男人多一些。他喜歡男人不像女人的柔弱,也不像女人的嬌嫩,更不像女人愛哭哭啼啼。男人無亂是在牀上,還是在生活中,事業上都更能配合他,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認識蕭雨鳳純屬偶然,那是個矛盾至極的女人。你說她柔順,她卻渾身帶刺兒,讓人近不得身;你說她剛烈,她卻像一汪水,讓人覺得涓涓纏綿。她狠毒起來的時候笑着也能說出殺人的話,她善良起來的時候彷彿給她一身羽衣就能飛天。她丈夫也是個有意思的人,外表看起來多麼兇惡,其實內裏就是一個脆弱的孩子。真是有趣的兩口子,讓他忍不住親近,再親近,最後成爲一家人。
那日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南林閒來無聊,從縣城裏出來直奔展家新宅,來找雲翔聊天。雲翔前一個晚上跟天堯出去應酬累壞了,喫了早飯後就又歇下了。南林也不在意,跟雨鳳倆人坐在花廳說說笑笑。
趕巧這個時侯孟良拿着一堆東西,來找雨鳳,說是二爺休息了還沒起身,讓他找夫人拿主意。
那天孟良穿了一件藍線滾邊的銀白色細棉布長衫,小立領,偏襟,疙瘩盤的釦子扣得嚴謹規整,衣襬直直垂下,沒有一絲褶皺,整個人顯得利落乾淨,清爽舒服。
看到孟良一步一步緩緩而至,穩穩當當的坐在雨鳳側首,面帶笑容,嗓音溫和跟雨鳳商量着一些銀樓的事情。原本坐在一旁心不在焉想去休息的的南林眼睛霎時就亮了,炯炯有神的盯着孟良,動也不動。
南林只第一眼,就被孟良那溫和的氣質和舒服的笑容吸引住了。那一刻,心中翻湧的情愫,自是不必多言,南林想要擁有那個男人,和那個男人給他的那種安寧與舒心。
孟良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正盯在自己的身上,心中略微不自在的嘆了口氣,然後就當沒事兒人一樣,跟坐在主位的雨鳳商量着打算過年的時候弄一個酬賓活動,“我打算搞一個印花兌換活動,但凡正月初一至正月十六光顧咱們的顧客就能獲得一個標有咱們展記銀樓特有標記的卡片,上面有十個空格,只要客戶買一款咱們推薦的首飾就給她一個展記印花,集滿十個就能免費兌換一個金戒指。”
雨鳳也覺得不錯,聽了不住點頭,笑彎着雙眼,“孟良是越來越有商業頭腦了,學歷能力也很快,看來不久就能獨當一面了。”
孟良靦腆的半低下頭,不好意思看雨鳳的眼睛,臉頰有些微紅。他一直是喜歡雨鳳的,後來雨鳳嫁給了雲翔,孟良雖然心裏有些難過和辛酸,但更多的是高興與祝福。
“不過送金戒指咱們會不會賠了?還是說要送多大的?你回去和銀樓的幾位老掌櫃商量一下,商量出一個具體的方案,寫份詳細的計劃書,咱們纔好看看到底可不可行,或是如何實施。你說是不是?”雨鳳想得很周全,畢竟桐城這裏以前沒有人這麼做過,還是有一定的風險的。
孟良聽到雨鳳提出來的意見,點點頭,臉紅着,低低“嗯”了一聲就回去做計劃書了。
孟良的銀白色衣角消失在花廳門角處,南林依舊雙眼直直的盯着花廳的門口瞧。
雨鳳重重咳了一下,“咳咳,嗯。我看哥哥也累了,妹子早就給你備好了房間,早些歇着去吧!晚飯的時候會讓丫鬟去請你的。”
“好。”南林點點頭,起身就要出花廳,卻突然停下回頭,看着雨鳳很認真的問道:“剛剛那個孟良他成親了嗎?”他剛剛聽雨鳳喊他孟良,要是他沒成親,他就有機會。若是他成親了,他也不想勉強他。感情需要彼此互相中意,開心愉快才能稱之爲兩情相悅,不是嗎?
雨鳳看到了南林眼中的認真,思索了一下,便搖搖頭,“孟良還沒成親,也未曾聽說定親,但是他有沒有心上人就不得而知了。哥哥,還是慎重的好。”
南林瞭然的笑笑,“雨鳳放心,你哥心裏有數。我去休息了,晚飯的時候喊我。”說着,南林高興的甩着馬鞭回他在展家新宅專有的屋子休息去了。
雨鳳看他這個意思就知道他看上孟良了,可是孟良眉目溫和,不是他喜歡的冷硬型,身材至多算是健康,也不是他喜歡的武功高強,身材健碩的類型。雨鳳想來想去有些不明白了,她也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氣,紅杏扶着她回屋休息去了。
回了屋子,雨鳳怎麼也睡不着,推醒了睡得正沉的雲翔,“雲翔,雲翔……”
“怎麼了?鳳兒,你哪兒不舒服了?”雲翔立刻就醒了,直挺挺的做起來,抱着身邊的雨鳳摸個不停,檢查來檢查去。
雨鳳咬着牙拍掉胸前的手,“你手摸哪兒呢?”
雲翔訕訕地收回手,“一時失手,一時失手。不過人家都好久沒有碰過你了,摸摸過過癮也應該啊!”他一雙大眼睛委屈萬分的望着雨鳳,好不可憐。
雨鳳噗哧一笑,“好了,跟你說正事兒呢!大哥他看上孟良了,是認真的那種。”
雲翔不甚在意的笑笑,“能有多認真,還能娶回家當媳婦兒?別逗了。跟大哥說,讓他放過咱們孟良吧!孟良那可是個老實人,人聰明不說,識文斷字,還幫了我不少忙,是我的好兄弟。跟大哥說,可不能亂打我兄弟主意。”說到最後,雲翔驚覺事態的嚴重性。
雨鳳白了他一眼,往後一仰,靠在雲翔懷裏,“你以爲呢?大哥這次是動真格兒的了。他剛剛問我孟良成親了沒有,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希望孟良真心的喜歡上他,再把他娶回家。不然以大哥那個欺男霸女的勁頭,他還會問人家成親沒有,他會直接把人綁了,先享受一番再說。”
雲翔認真的聽着,然後不住的點頭,“還是你想的明白,還真是那麼回事兒。不過…大哥還真能把孟良娶回家?再說了,人家孟良能同意嗎?萬一孟良死活不同意,那怎麼辦?孟良也是我兄弟啊!”雲翔是真的爲孟良擔心起來了。
雨鳳也頗爲擔憂,“也是。要是孟良真的沒辦法接受這種事兒,那咱們只要出面給說和說和了。”其實她倒是挺希望孟良能喜歡上南林,挺看好他們這一對兒的。
翌日,展記銀樓。
“把你們大掌櫃叫出來,幫我好好挑挑,什麼樣的東西適合送給老人家?”脫下軍裝,換上金紋錦緞偏襟長衫的南林除去了幾分煞氣,多了幾分儒雅。
逆着光,孟良看得一陣恍惚,沒想到這位督軍的風采與他家二爺竟是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