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記銀樓一直是桐城的老字號了,質量好,信譽好,所賣物品不但樣式精美細緻,而且服務態度好。
南林坐在暖閣裏,手中蓋碗的熱茶升起嫋嫋水霧,透過水霧看去,銀樓大廳來往客人很多,由於接近年關,銀樓的生意比往日更好了許多。
蝦米青色的偏襟長衫天藍色滾邊,衣襬處的祥雲暗花繚繞,擺動間那人已端了托盤穩穩地走了進來。
孟良將托盤放在圓桌上,黑色天鵝絨的布料襯托着雕琢精美的玉器,做工精良的金銀首飾,璀璨奪目,惹人喜愛。
修長的手指彎起好看的弧度,拿起一件上好的翡翠鐲子,對着暖閣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指給早就站到他身旁的南林看,“南督軍請看,這是上好的冰糯,看這個鐲子的質地介於透明和不透明之間,就像是糯米的感覺一樣。上年紀的夫人們都比較喜歡,您覺得怎麼樣?”
孟良跟着老掌櫃們學習了幾個月,基本關於識玉的知識他都掌握了,這次又是南林親自點他介紹一些好貨色,他自然要倍加仔細和謹慎。
可南林的一顆心根本沒放在玉上面,他說給他娘買首飾那也就是一個幌子。他站到孟良身邊,身邊的人也最多算上清秀的容貌卻給他一種難以言語的安心,他想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緣分。
麥芽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着亮眼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上一摸。南林的手指動了動,
“恩,一般。”他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繼續看着孟良的臉頰,他的聲音很溫和,會時不時的笑一笑,露出兩個虎牙,更顯得這個清秀的男子可愛至極。
孟良以爲南林還是在身邊看首飾,毫無所覺的拿起一個雕琢成蜻蜓造型的黃翡翠,放在陽光下,將它稍稍靠近南林一些,“黃翡翠也不錯,顏色鮮豔討喜,好的黃翡就像是油潤欲滴的雞油黃,顏色細膩。”
“恩,是嗎?”南林眯了眼睛,嗅着孟良身上淡淡的墨香,嗓音有些低沉。
“是。您看這個黃翡,雕成蜻蜓的身子,翅膀是純銀打造。”孟良手中的那隻黃翡銀翅蜻蜓栩栩如生,南林不自覺的摸了上去。
不過他摸得不是黃翡銀翅蜻蜓,而是拿着黃翡銀翅蜻蜓的那個人的手。手中傳來乾燥溫熱的感覺,微微有些粗的手,南林不住地摩挲着,整個人也緊緊貼在孟良背後。
孟良霎時就僵住了身體,背挺得直直的,一動不動。“督軍,要不我再給您介紹一下別的……”他的手被身後的人握在手裏,摩挲不停。
孟良也不敢亂動,手中那隻黃翡銀翅蜻蜓可不便宜,打碎了他可賠不起。身後緊貼着的軀體滾燙,耳邊還不住傳來那人溼熱的氣息,讓他耳根一陣陣發燙,就連臉也燙了起來。
南林握着孟良有些僵直的手把那件黃翡銀翅蜻蜓放到托盤中,看着懷裏之人緊張害怕卻又不敢掙扎的小模樣,南林不住的低笑出聲,“孟良,是吧?良,善也。真是個好名字。表字如何?”他將頭搭在孟良的肩頭,湊近他的耳邊問道。
孟良被他傳來的溼熱之氣癢的一縮脖子,臉緋紅着答道:“德音,表字…德音。”孟良實在不敢得罪這位督軍大人,一個不好會連累二爺和夫人的。
見他強忍着僵直着身體被自己圈在懷裏,南林嘴角劃起一抹壞笑,手也向下不住的摩挲着孟良的腰際,他感覺懷裏的人站得更直了,額間有一層密密的細汗,臉色強忍着怒氣,那抹緋紅恐怕更多是氣得吧?!
南林慢慢鬆開了環着孟良的雙手,“今日就到這裏,明日我會再來,德音可好好好準備。”也不等孟良回答,就揹着手走出了展記銀樓。
大門外傳來“噠噠”離去的馬蹄聲,孟良才紅着眼眶,一拳打在了茶幾上,茶碗震落,摔個粉碎。
然後,他又像沒事兒人一樣,走出來繼續微笑着接待買東西的客人。